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别院密谈（2/2）

慕容龙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眸底闪过一丝精光，随即缓缓道：“合作与依附，本就是两回事，我龙啸山庄与永安皇室，不过是各取所需，随时可以抽身。”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摇了摇，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秦长老不必旁敲侧击，老夫不是食古不化之人，与皇室合作，未尝不可，你且说说，皇帝到底想做什么。”

秦川闻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沉吟片刻，便不再绕弯子，直言道：“陛下有意推行新政，改制变法，其中一条，便是要整治天下宗门，比如那些历来只在宗门内传承，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的常用功法，陛下打算尽数收归国有，设官署统一掌管。”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喝茶的间隙观察慕容龙城的神色，见对方只是沉吟，并无怒色，才继续道：“皇室那边的说法是，修行功法即便不能让普通人炼化灵力，好歹也能强身健体，祛病延年，于国于民皆有裨益，故而……”

“故而，是来探老夫的口风，看龙啸山庄愿不愿意配合？”慕容龙城微微一笑，径直点破了他的来意。

秦川也笑了，索性摊开了说：“先生快人快语，我也不瞒您，新政的核心，是集天下宗门之力以强国力，此次改制，各宗门势必要让出一些传承与利益，但风烈帝国只是开端，日后新政若成，必然向外推行，乃至遍及诸国，到那时，首批响应的宗门，便是新规的受益者。”

慕容龙城没有立刻答话。他右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摩挲着，左手捻着胡须，双目微垂，陷入了沉思，厢房里一时静了下来，只有香炉里的香灰轻轻落下的微声，以及窗外远远传来的松涛。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眼看向秦川，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任何事都是可以商议的，让出利益也并非不行！只是，皇室打算用什么作为补偿呢？”他冷哼一声，侧过脸瞥着秦川，目光锐利：“总不会是想空手套白狼，仅凭一句‘于国于民’，就让天下宗门自断臂膀吧？”

秦川心想，天下那么多宗门，怎么可能有补偿呢！就算皇帝有心，也没有那么多好处让他们满意！这家伙果然是只老狐狸，半分亏都不肯吃，想到这里，秦川嘿嘿一笑：“先生说笑了，如今还只是朝堂初议，八字还没一撇呢，真要推行，自然要均衡各方利益，哪能让诸位宗主吃亏？”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蛊惑：“不过话说回来，若是龙啸山庄有意，倒不如先行一步，将总部迁到风烈帝国境内，第一批响应改制的宗门，虽会暂时损失些传承秘法的独有性，但新政功成之日，便是名正言顺的‘国教正宗’，声望，权力，资源，岂是守着一亩三分地能比的？”

慕容龙城眼中精芒一闪，他如何听不出其中的利害，一旦新政推行，旧有的宗门格局必然被打破，皇室借势收权，而押对了注的宗门便能乘势而起，凌驾于其他门派之上，意味着新的势力即将崛起！可风险同样巨大，改制前期，必定会受到大批顽固宗门的讨伐与反对。

他心中念头百转，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淡淡一笑，端起茶杯做了个请的手势：“此等大事，肯定要观之而后动！不过秦长老放心，我龙啸山庄无论如何都会持开放态度，什么事都是可以商议的。”

这个答复虽没有准话，却也留了余地，总比直接拒绝好，秦川轻轻颔首，心知今晚的试探已经到位，再多说反而过犹不及，便起身笑道：“先生深谋远虑，是该从长计议，天色不早，我就不打扰先生清修了，先行告辞。”

“且慢。”慕容龙城忽然开口，叫住了他：“说起来，老夫还有一事相求！”

秦川眉毛一挑，心想，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提要求了，他心里吐槽了两句，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又恢复了笑意：“有事但说无妨，能力之内，我一定尽力而为。”

慕容龙城缓缓站起身，石青色的袍摆扫过地面，步履从容地走到案边，他抬手拨了拨香炉里的香灰，火星明灭间，背对着秦川，语气平淡地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龙啸山庄的少主，如今尚在皇宫大内。”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秦川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切：“想请贵宗的龙长老代为传个话，让她抽时间来一趟太极宗，老夫有几句话要当面叮嘱她。”

秦川心念电转，瞬间便想通了关节，慕容龙城修为深不可测，又是他国宗门强者，此时风烈帝国皇城戒严，他若贸然入城，必然引来皇室猜忌，甚至被当成细作，托龙钰轩传信，确实是最稳妥的法子，而对自己而言，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人情。

他当即笑道：“我当是什么事，这有何难？回去我便与龙长老说，保证把话带到，先生安心等候便是。”

说罢，他再次拱手一礼：“夜深露重，先生也早些歇息，我先告退了。”

慕容龙城微微颔首，目送秦川提着明角灯推门而去，房门“吱呀”一声合上，厢房里重归昏暗，只剩一炉沉香幽幽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