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别院密谈（1/2）

入夜后万籁俱寂，云松别院外唯有松涛随风低吟，西跨院最深处的一间厢房不施灯火，只在案头燃着一炉沉香，淡白色的烟线笔直地往上飘，到了半空中便随着穿窗的夜风微微漾开，散成一缕缕薄雾，裹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慕容龙城端坐在靠窗的圈椅上，一身石青色锦袍平整无皱，双目紧闭，呼吸绵长，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灵光，随着吐纳轻轻起伏，案上香炉里的烟柱便顺着他吸气时微微一矮，呼气时又悠悠拔高，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着，一升一降间尽显修为的深厚。

“呼”

一阵夜风扫过窗棂，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寻常修士未必能察觉，却让慕容龙城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他缓缓睁开双眼，望着炉烟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送到了门外：“进来吧。”

门外静了片刻，随即传来“吱呀”一声轻响，秦川提着一盏明角灯推门而入，灯影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反手掩上房门，灯烛的光便将厢房里的昏暗撑开一角，照见他脸上带着几分歉然的笑意，冲慕容龙城拱了拱手：“慕容先生，深夜叨扰，实在冒昧，我方才在院外徘徊半晌，只觉先生已然休息，几番想折返，又怕耽误了正事。”

“呵呵，无妨。”慕容龙城淡然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客座，语气平和听不出情绪：“今日宫里风波迭起，老夫也正想找个人问问内情，秦长老请坐。”

秦川道谢后落座，将明角灯放在手边的小几上，暖黄的光映着他眉宇间的一丝凝重，他先伸手提过茶壶，给慕容龙城空了的茶杯续上热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方才斟酌着开口：“慕容先生身居别院，却对天下事洞若观火，实在佩服。”

他话锋忽地一转，语气竟带了几分闲谈般的随意：“说起来，我曾与宗门里四长老闲聊，听他说起一桩奇事，说是给金属器物通上雷电之力，那金属竟会发光发热，时间久了甚至能烧得通红，先生精研雷系灵术，不知此言是真是假？”

慕容龙城闻言微微一怔，指尖本已触到茶杯，又缓缓收了回来。

他抬眼瞥了秦川一眼，见对方神色认真，不似随口说笑，便抬手拈了拈下颌的胡须，缓缓道：“确有此事，雷力本就兼具刚猛与炽烈之性，我龙啸山庄考核弟子雷法火候时，便常以玄铁为靶，持续以御雷术轰击，短则盏茶功夫，铁块便会红透发亮，若是灵力够强，时间够久，融铁化金也并非难事。”

“哦？”秦川眼睛亮了亮，身体微微前倾，兴致盎然的样子：“那照先生这么说，若是给一根细铁丝持续通上雷力，岂不是能日夜发光，用来照明？”

慕容龙城眉头微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甚合理的话。

他沉吟片刻，随即失笑着摇了摇头：“秦长老这想法倒是新奇，可未免太白费力气了，这般照明，每时每刻都要消耗灵力，且雷力难控，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自身，寻常宗门夜里自有月光石，萤石灯，市井间有火把油灯，哪用得着如此费事。”

听到这话，秦川脸上的笑意渐渐敛了，神色郑重了几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才缓缓说道：“对先生这等境界的高人而言，自然是多此一举，可若是……普通人也能掌握驱使雷电的法子呢？若是皇室能造出一种无需修士催动，自行产出雷力的灵器，让凡俗人家都能用这‘铁丝光’代替火把，那又如何？”

慕容龙城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深深地看了秦川一眼，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对方的话外之音，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秦长老今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总不会是来跟老夫谈市井照明的，有话不妨直说。”

秦川心中暗赞一声老狐狸，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放下茶杯，身体坐正，语气也沉了下来：“先生明鉴，今日宫中确有大事传出，陛下有意下诏，在民间推行基础修行功法。”

“在民间推行功法？”慕容龙城终于有了几分讶异，眉梢微微一挑：“普通人根骨平庸，连最基本的灵力感应都做不到，就算得了功法，也不过是比划几套花架子，能有什么用？”他轻笑一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北裂城这位皇帝，打的恐怕不是这个主意吧，怎么，秦长老今日来，是替皇室当说客？太极宗这是打算彻底依附皇权了？”

“先生言重了。”秦川摆了摆手，语气从容：“太极宗自有根基，何来依附一说？只不过凡事皆看利弊。”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倒是我听说，永安国那边，龙啸山庄与皇室往来密切，这些年也借皇家之力得了不少好处，先生又何必说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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