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7章 不共戴天（1/1）
山风呼啸，卷起三人的衣袂，猎猎作响，如即将展开的战旗。就在此时，远处昆仑山门的钟声突然响起，“铛——铛——铛——”悠长而急促，在山谷间回荡不绝，像是在迎接归来的勇士，又像是在预警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三人对视一眼，眼底的凝重与决绝交织，不再犹豫，提气加速，衣袂扫过雪地的声音与呼吸的节奏重合，朝着那片银龙般的雪峰疾驰而去，脚印在身后连成一串坚定的线。
昆仑山脉深处，断魂崖内不见天日。黑气如煮沸的墨汁在谷中翻涌，粘稠得几乎能拧出黑水，贴着地面流动时，竟在雪上留下蜿蜒的焦痕。数十具盘膝而坐的尸傀周身缭绕着幽蓝鬼火，火光照在它们青灰色的皮肤上，映出狰狞的尸斑与外翻的皮肉，连脚下的积雪都被这阴煞之气染成诡异的青黑色，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无数碎裂的骨头在呻吟。
叶鼎天站在阵眼中央，玄色长袍下摆被黑气拂动，如暗夜里张开的羽翼。他指尖轻抚着一块丈许高的刻纹黑石，石上符文如活物般流转，每一道都透着噬人的阴冷，偶尔有黑气撞上符文，便发出“滋滋”的声响。听到属下的通报，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算计的光：“卓然倒是比预想中来得快，还把赤阳子那老东西也带回来了。也好，省得我再费功夫去寻。”他指尖在符文上重重一点，黑石微微震颤，谷中尸傀的鬼火竟齐齐亮了三分，“这老东西的焚天诀，可是开启龙脉的最好钥匙。”
殷立东猛地从尸傀堆里站起身，动作间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气，几乎要将周围的黑气冻结成冰。他死死盯着黑石上跳动的符文，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处因用力而泛青：“赤阳子？他居然没死透！当年我那一掌蚀骨寒掌，竟没能让他彻底化为冰渣！”他猛地转头，眼中怨毒如淬毒的冰锥，“还有卓然那小子，上次坏我好事，若不是他，苏沐雪那丫头早已成了我尸傀的养料，赤阳子也该在寒毒里再熬上十年！此仇不共戴天！”
他手掌一翻，八具面色青紫、獠牙外露的尸傀立刻睁眼，空洞的眼眶里燃起幽蓝鬼火，关节转动时发出“咔咔”脆响，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我现在就去宰了他们，省得碍眼！”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赤阳子当年害我被逐出师门，让我在阴尸门忍辱负重三十年；卓然如今又坏我大计，这两个姓‘赤’带‘阳’的，都该碎尸万段！”
“急什么。”叶鼎天抬手按住他，指尖的符文在黑石上亮起，如毒蛇吐信般泛着幽光，“阴煞大阵已布成，我们只需放出风声要打开龙脉，引他们来送死便是。”他凑近殷立东，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的磁性，“你以为赤阳子是为了护道盟才来？他是为了报仇，是为了焚天宫的虚名！卓然则是想灭了我们——这些人，各有各的执念，正好为我所用。”
他拍了拍殷立东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你这三十年的恨，难道不想亲手报得更‘体面’些？让赤阳子看着自己孙女死在面前，让他亲眼看着焚天诀成了大阵的祭品，岂不比一刀杀了他更痛快？”
“祭品？”殷立东狞笑道，笑声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像是钝刀刮过骨头，“祭品自然要由我亲手送上！但在此之前，我要先拧断卓然的脖子，让他知道坏我好事的下场！”他眼中血丝蔓延，像是被仇恨点燃的野火，“当年没能彻底灭了焚天宫，已是毕生遗憾。赤阳子这老东西当年踩着我的名声往上爬，在师父面前装得一身正气，转头就把我练阴煞掌的事捅出去——若不是我跑得快，早已成了尸傀池里的烂肉！”
“他以为躲起来就安全了？以为教出个孙女就能重振焚天宫？”殷立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我偏要在他面前杀了苏沐雪，再撕了他的经脉，让他亲眼看着焚天诀总纲落到我手里！卓然那小子敢帮他解寒毒，我就废了他，让他也尝尝经脉尽断的滋味！”
他周身的尸傀齐齐站起，百余具尸体如林而立，关节转动的脆响连成一片，如同一支沉默的死士军团，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会扑向猎物。尸傀眼中的鬼火映在殷立东脸上，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叶鼎天眉头微皱，知道这老东西被仇恨冲昏了头。但是，阴煞大阵离开了殷立东，那就玩不转了。他沉吟片刻，目光投向谷口阴影里一个瘦高的身影——那人裹在黑袍里，连脸都藏在兜帽下，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薛无影，你这次带回来的影杀卫，不是号称江湖第一杀手组吗？”叶鼎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你就辛苦一趟，带十名影杀卫陪殷长老走一趟。”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一定要保证殷门主的安全。至于能不能杀了卓然，并不重要。”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当然能杀了他，更好，要是能活捉他，那就最好不过了。我要亲自断了他的手脚，让他活着见证护道盟覆灭的下场，效果或许更好。”说完以后他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阴影中的杀手之王薛无影躬身应道，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干涩而冰冷：“属下遵命。”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飘出，黑袍与树影融为一体，身后十名黑衣杀手紧随其后，足尖点地时悄无声息，只在雪地上留下淡淡的脚印，眨眼间便隐入谷外的密林，连一片雪花都未惊动。
殷立东见状，冷哼一声，带着八具尸傀纵身跃起，身形在林间穿梭，如一道灰色闪电朝着昆仑山门的方向疾驰。他掌心的阴煞掌气息翻涌，带着冻结骨髓的阴冷，所过之处，树枝上的积雪都凝结成冰棱。想到卓然那张从容不迫的脸，想到赤阳子重获新生的模样，心头的杀意便如野草般疯长——三十年了，他等这一天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