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6章 映入眼帘(1/1)
星火洞内,篝火噼啪作响,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赤阳子周身流转的火光与卓然掌心未散的暖意交织在一起,像两簇即将燎原的火种,正等着在黎明时分,点燃那场迟到三十年的复仇之战。
天刚蒙蒙亮,星星还缀在天边未褪尽,星火洞外的岩浆已褪去昨夜骇人的汹涌,只在黑石缝隙中留下暗红的余温,像巨兽沉睡前最后的呼吸。卓然背着简单的行囊,他抬眼望见赤阳子正站在洞外空地上活动筋骨,掌心火光吞吐自如,时而化作尺许长的火焰,时而凝为一点火星,收放间竟带着返璞归真的圆融。苏沐雪则在一旁练剑,焚天诀的金芒在剑尖流转,劈开晨雾时带起细碎的光,剑法已不复先前的生涩,多了几分焚天宫特有的刚烈。
“时候不早了,”卓然沉声道,“我们即刻动身回昆仑。阴煞大阵若成,便是武林浩劫,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凶险。”本来卓然是不想让苏沐雪跟着的,但是苏沐雪说什么也不同意,非要跟过去见见世面。再加上赤阳子在旁边说情,卓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赤阳子重重点头,晨光落在他须发上,映出一层银辉,眼中再无半分颓态:“听卓小友的!”他转头看向苏沐雪,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雪儿,把洞中的机关都毁了,让门中所有人全部都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们回来。咱们这趟出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苏沐雪应声,指尖在洞壁的火焰图腾上按了三下,机关转动的“咔咔”声从石壁后传来,那些隐藏的暗门与陷阱逐一复位。她望着洞内燃了多年的篝火,最后添了把柴,火苗蹿起老高,映得三人的影子在洞壁上晃了晃——这一去,便是生死之战,再无退路。
三人出了赤焰谷,一路向西北疾驰。卓然身法最快,如一道淡青色的影子在前开路,不时拨开挡路的枯枝,目光扫过四周时带着警惕;赤阳子紧随其后,内力奔涌间脚下竟带起淡淡的火光,踏过雪地时连脚印都泛着暖意,丝毫不显老态;苏沐雪则提着剑护在侧方,目光锐利如鹰,焚天诀在体内流转,让她即便疾奔也气息平稳。
行至正午,路过一处热闹的镇甸。青石板路上车水马龙,小贩的吆喝声与孩童的嬉闹交织,与三人紧迫的心境格格不入。卓然忽然停步,看向镇口那间挂着破碗幌子的酒肆——幌子上绣着的青竹,是丐帮分舵的标记。“此处有丐帮分舵,我去托他们传个信。”
他走进酒肆,不多时便出来,身后跟着个背着麻袋的丐帮弟子。那弟子约莫二十五六岁,脸上带着高原青年特有的红,对着卓然拱手时动作却很标准:“卓舵主放心,信鸽已经放飞,龙前辈和天火前辈收到信,定会以最快速度赶回昆仑。”说罢又对着赤阳子行了个礼,虽不认得这位老者,却从他周身的气度中看出不凡。
苏沐雪好奇道:“龙啸天前辈和天火神剑前辈也要来?”她曾听爷爷提过,这两位是江湖中泰山北斗般的人物,龙啸天的“裂山掌”刚猛无俦,据说能一掌劈开巨石;天火神剑的“焚天剑”更是与焚天诀同源,剑出时如烈日当空,只是多年前便已闭关,江湖上只闻其名,少见其人。
卓然点头,语气凝重却带着底气:“阴煞大阵需以纯阳之力破之,龙啸天和天火前辈也是来寻找赤阳子前辈的,我现在通知他们,免得他们继续瞎折腾了。”
赤阳子闻言,眼中闪过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天火那老东西还活着?当年他欠我一壶‘焚心酒’,说是等我焚天诀大成时共饮,这一等就是三十年,这次倒要连本带利讨回来。”提及故人,他眉宇间的戾气淡了些,多了几分江湖故人相逢的期待。
三人有说有笑地走着,脚下步伐却没有丝毫停顿。这一路上他们早行晚歇,风餐露宿,曾在破旧不堪的庙宇里躲避狂风大雪,也曾在幽暗深邃的山洞穴内熬煮干硬的食物充饥果腹。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赤阳子体内的内力越发深厚精纯、浑然天成,他偶尔还会找机会跟卓然过上几招,每当两人双掌相交,劲气四溢之时,赤阳子所施展出来的掌法竟然能够迫使卓然全力以赴用上七成以上的功力才能勉强抵挡住对方攻势,看到如此精彩绝伦的场面,一旁观战助威的苏沐雪不禁兴奋激动地拍起手来大声喝彩叫好连连称赞不已;而另一边的苏沐雪同样收获颇丰,在卓然悉心教导点拨之下,其剑术造诣突飞猛进日益精进,有一回当她们路过一处幽深狭长的山谷时,突然遭遇了几只凶猛残暴拦住去路的雪豹,但见苏沐雪手持长剑猛地一挥,只见剑身之上瞬间迸射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剑芒,仅仅一个照面就把最为凶悍厉害的那头雪豹硬生生击退好几丈远!此时此刻,苏沐雪所修炼的焚天诀已然开始崭露头角逐渐展现出它强大无比的威势来……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第三天的黄昏时分,巍峨雄壮的昆仑山脉终于映入眼帘进入视野之中。远远望去,那一列列高耸入云连绵不绝的巨大山峰宛如一条银光闪闪威风凛凛的巨龙横卧在天地之间,由东至西一眼根本看不到尽头之处,尤其是那些位于山巅之上的地方更是被层层叠叠浓密厚重的云雾团团包裹住,仿佛给这条银色巨龙披上了一层洁白无瑕晶莹剔透如同薄纱般的神秘外衣一般。
卓然深吸一口气说道:“咱们这就上山,与我师叔他们会合,连夜推演破阵之法。”
赤阳子望着那高耸的雪峰,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昆仑特有的清冽,混杂着淡淡的松针香。“三十年了……”他喃喃道,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愤恨,最终都化作决绝,“终于回来了。”他攥紧拳头,掌心火光乍现,映得指节通红,“殷立东,这一次新仇旧恨,要一并算清楚了,你的死期,到了。”
苏沐雪握住爷爷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让她想起小时候被爷爷牵着上山练剑的日子;想起爷爷这三十年所遭受的痛苦;想起自己带着众人苟活着;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