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8章 是他逼我(1/1)
自从当年自己偷练阴煞掌,惨杀三名无辜路人,那桩腌臜事被赤阳子撞见、原原本本捅到师父面前,被师父当着全门弟子的面斥责“心术不正、枉入师门”,最终被逐出焚天宫的那刻起,他就发誓一定要灭了‘焚天宫’。然后他辗转投入阴尸,靠着没日没夜苦修阴煞掌,炼制尸傀,为的就是为了报仇。自从当年他一掌击中了赤阳子,他的心里才有点释然了。现在这个卓然居然又带着赤阳子出现了,这让他如何能忍,他定要让赤阳子尝遍他受过的所有苦,要让那赤阳子跪在地上求他!
今日,这两个碍眼的家伙自投罗网,定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的卓然三人刚踏入昆仑山脉的结界,脚下的积雪突然开始震动,起初是细微的颤栗,如同地底有巨兽在沉缓呼吸,很快便成了明显的摇晃,雪地上裂开蛛网般的细密纹路。远处的密林里传来几声诡异的嘶吼,不似狼嚎的雄浑,不似熊咆的沉闷,倒像是有人用钝器在骨头上来回刮擦,又像是无数冤魂被生生撕裂喉咙的哭嚎,听得人头皮发麻,连呼啸的山风都仿佛被这声音染得冰冷,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轰隆!”
一声巨响如天雷落地,前方的雪坡骤然炸开,积雪如白色瀑布般倾泻而下,裹挟着拳头大的碎石与锋利的冰碴,声势骇人,仿佛要将整片山谷都掩埋。殷立东的身影裹挟着刺骨寒气,从漫天雪雾中跃出,黑袍下摆被劲风掀起,如蝙蝠的翼般张开,带着说不出的阴森。八具尸傀如黑铁塔般立在他身后,关节转动发出“咔咔”脆响,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幽蓝鬼火在空洞眼眶里疯狂跳动,映得他沟壑纵横的脸狰狞如恶鬼,左额那道被师父杖责留下的旧疤,在火光中更显扭曲。
“赤阳子!”殷立东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骨髓的寒意,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赤阳子鬓边的白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三十年不见,没想到你这条老命还挺硬。那蚀骨寒掌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每年冬天都像有无数冰虫在啃你的骨头?”
赤阳子猛地止步,周身焚天诀内力骤然爆发,金红色的火光如潮水般涌遍全身,将他花白的须发染成赤金,连眉梢都仿佛燃着跳跃的火焰。他死死盯着殷立东,胸口剧烈起伏,三十年的血海深仇在这一刻翻涌如沸:“殷立东!你这叛徒还有脸见我!当年若不是你勾结阴尸门,趁着我焚天宫论剑大会时偷袭暗害,三百弟子怎会惨死在阴煞掌下?我焚天宫百年基业,怎会一夜之间化为焦土!”
“偷袭?”殷立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肩头剧烈颤抖,笑声里却裹着哭腔般的怨毒,尖锐得刺耳,“你敢说当年没有背后捅我刀子?师父明明说过,你我同修焚天诀,互为辅佐,本是为了让焚天宫在江湖上更加强盛。可你呢?就因为我私下练了阴煞掌——那明明是能让门派实力大增的绝学!你转头就添油加醋告到师父面前,就为了讨他老人家欢心,踩着我的尸骨往上爬!若不是我跑得快,早已被废去武功,扔去尸傀池里喂那些怪物,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他猛地指向赤阳子,指甲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掌心,眼中血丝如蛛网般蔓延,几乎要将眼球撑破:“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一辈子打着名门正派的幌子,实则比谁都懂得钻营!师父临终前将焚天诀总纲交你保管,凭什么?就凭你会在他面前装模作样、背诵那些迂腐虚伪的门规?我练阴煞掌是为了变强,你守着总纲不撒手,难道就不是为了独占权柄?”
“放屁!”赤阳子气得浑身发抖,掌心的火光剧烈跳动,几乎要脱手而出,砸向对方那张丑恶的脸。“阴煞掌吸人精血、蚀人魂魄,练到深处连自己都要沦为行尸走肉,本就是歪门邪道!师父晚年早已察觉此掌的凶险,多次告诫门下弟子不得触碰,是你利欲熏心,偷偷掳走山下百姓练掌,三条人命死在你手里,我若不揭发,难道要让焚天宫沦为武林公敌,被千夫所指?”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愤怒而沙哑,“我何曾有过半分私心!若真是为了权柄,当年你被逐出师门后,我为何不直接登上宫主之位?”
“哈哈哈……”殷立东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如枭鸣,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片飞鸟,扑棱棱地撞向云端。“好一个为了‘焚天宫’!说得比唱的还好听!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师父刚闭眼,我回去求你借总纲一观,哪怕只看一页,你都死死攥着不给?”他突然逼近一步,鬼火映得他眼底一片疯狂,“你敢说不是想独占这门绝学,日后始终压我一头?”
卓然与苏沐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这些尘封的秘辛,从未在江湖上流传过,字字句句都像重锤,砸在三人之间的雪地上。原来这殷立东和赤阳子竟是同门师兄弟,当年的恩怨远比想象中复杂,卓然眉头微蹙,隐隐觉得殷立东的话里,藏着太多颠倒黑白的偏执。
苏沐雪按剑上前,剑尖斜指地面,金芒刺破雪雾,带着焚天诀特有的灼热:“休要污蔑我爷爷!我爷爷当年是被你勾结奸人联手追杀,为保总纲不落入你这贼人之手,才带着我们躲进赤焰谷,三十年来寒毒缠身,连咳嗽都带着血沫,何曾有过半分私心!”她声音虽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握着剑柄的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殷立东眼神一厉,尸傀眼中的鬼火骤然暴涨,映得周围的雪都泛着青蓝的诡异色泽,“当年若不是他把总纲藏得比命还紧,我何至于走投无路去修炼阴煞掌?何至于练这半吊子的功夫,被寒毒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他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是旁人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