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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别人的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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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伯伦松开压纸的手,镊子夹走那个日字,空处露出一点铅灰。

他跟着看过去,排字工将字放回另一副版里,压紧,旁边的人便拿去接着做。自己的样仍在桌角,薄的一片卷起边,刚好搭住厚的。朱伯伦将它们压平,问这两种能否照昨日的印法用,印工没有立即答,先叫他把字印在纸的哪一面说清。

他指了薄样,印工朝亮处看过,说只凭这一片不好认,得连印面一同看。朱伯伦把试刊送近,对方却没有去开机器,手里还拿着待做的活,叫他先放原处,等空下来再看。

机器就在里面,能听见响,朱伯伦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一直觉得自己只差把纸递过去。如今隔着这几步,里面的人接连拿别的东西出来,他这两片始终干净,昨日染在袖上的墨倒还在。

排字工回来拣另一处字,朱伯伦问同一副样若接着做,能否省一点排工。对方看了试刊,把他问的那行念出,随后在字盘里找,没找到,又沿着盘边捋过。朱伯伦记得昨日有,便朝里面指了指。

排字工将他领到靠外的一侧,只给看已经占住的几处。相同字号的日、年都夹在别人的文字里,有的尚待核,有的还得再用。他带来的这张日期多,光题头下就要几枚,若照旧样全摆,手头一时凑不齐。

朱伯伦弯腰看,字面反着,认到第三个才对准。工人没有让他上手,只将一块空处指清,随后把手里的字还回去,免得同别处混。他直起身时胸侧扯了一下,靠桌站了片刻,才问若把一行改短呢。

他取出铅笔,在日期旁试着少留字,又拿米价那一截比。年可以不反复印,日子却不能随题头含混;普通粳米若省成米,便看不出同那种精白有何不同。他划去的字又一个个添回,纸边挤了两个只在自己眼里认得清的圈。

排字工看他改,先把镊子放下,等他定一行。朱伯伦抬头才发觉对方又停了手,便把铅笔收回,只说新稿还没齐,这份拿来比大小,不叫人照着先排。工人听完,将试刊放回他面前,转身接方才那一副。

他还留着一处问号,伤工所准的那几句就在旁边,挤紧一点倒可以省位置,可句子一短,便成了朱伯伦自己在替人定该到哪里领钱。他将纸拉到亮处,挨着原话读,末尾那个问字仍得跟着,不能因为盘里缺字,连这点犹豫也替来人拿掉。

朱伯伦划开自己刚改的行,重新抄回原样。排字工从旁边走过,他便让开,不再拉住人认这几个字。昨日来人问能不能拿这张纸领钱,他还将末尾念了两遍,今日倒险些自己改掉;他的铅笔在问号后停住,桌脚有人挪椅,碰得他这一笔拖长了。他拿纸角擦去灰痕,只留原来的断句。

管事过来找一张回话,见朱伯伦还守着桌角,便将原来几份活的交期说了。他想要晚间,别人也有人等夜里拿件,并不能因为日间未做完,就认定入夜后空着。他伸到纸边的手收回,原来写在晚间旁边的圈也被自己抹花了。

朱伯伦问道:“我若先把要用的字抄出来,等你们这几份完了再排,能不能少耽误一阵?什么时候能交,我不先往外说。”

管事答可以先看稿,究竟哪时做、用多少工,仍得看到整份。朱伯伦点头,往旁边挪,让过抱纸出来的人,准备将待问纸收好。排字工这时问了一句,下回的钱何时结。

他从袋里抽出昨日那张收讫,递过去的时候还指着日期。排字工没接,只说昨日那回已经认清了,问的是新的。朱伯伦的手停在半空,收讫的折角碰到对方衣袖,他赶忙往回缩,纸边刮得自己掌心一疼。

排字工说道:“上回是说定了才做。这回你只问晚上有空没有,做完了是不是又得等街上卖?我先问在前头。”

朱伯伦将收讫折回,没有立刻说出卖完便给。他昨夜数那六枚时只觉得少,如今要当着这位工人的面说下一笔还没有,收起欠条时的轻快全没了。工人见他不答,低头去找下一格的字,嘴里仍接着方才那句话。

朱伯伦说道:“纸我还在问。要是照昨天那样等一趟回款,我得先问你肯不肯,不能只同管事说完,就算你这里也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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