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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第三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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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把《今朝》贴在一张大纸的角上,沿折痕压了压,问朱伯伦要买的是这么大一张,还是裁好以后这么小的一份。

朱伯伦说先照一百份问,话刚出口,对方已经将立刻答上。昨日抱走的一百份整齐齐,到了这里,纸边还没落刀,连数也换了。

三月三十日的馆稿已经交过,袋里留下昨夜那张待问的纸。六枚铜元另包着,他没拿出来,先把试刊展开,让伙计看完整的印面。柜上有别家的裁样,叠在一起,拿错了便得重新认。

伙计用尺量过,叫他别急着说一百,把印的地方和折起来的地方各指出来。朱伯伦按昨日的样子折好,题头露在外头,伙计却又展开,指向里面压住的那条边,问这里能不能少留。

他想起街上捏纸的人。两角捏得近,小字就遮去一片;若再省一点白,日期多半先没了。朱伯伦把手放到旧折处,照着昨日拿纸的样子给伙计看,自己拇指盖住二十八日,只露下半截。

伙计看了便把尺退开,照现有幅面算,随后从另一叠取出薄纸,放在试刊上头。纸是便宜些,米价那几行却透上来,青石街的字同上面的折痕绞在一起,朱伯伦凑近才分清自己看的究竟是哪一层。

他将薄纸提起,又放下。若只印一面,也许还可省一点,可自己眼下问的这张已有内容,真改起来,不能只在价钱下划一道。他把纸翻到透光的方向,看到薄处发亮,便问还有没有厚一点、又不必取最好的。

伙计取了另一种,仍让他隔在字上比较。朱伯伦起初只顾着认米价,等纸挪开,才发现自己把下边那张留样的角压弯了。他用掌根抚平,题头在纸上硬硬地顶着,今朝二字比柜上那些空白显眼得多。

纸铺掌柜从里头出来,没问题头,先问哪种纸、买多少。伙计把量好的幅面递过去,掌柜照大张的长宽比了几下,给朱伯伦看裁剩的边。朱伯伦原先想拿一百份去除一包的数,算到这一截才发觉,余边拼不回下一张。

朱伯伦指着边条问:“这儿若一同留下,下回还能接着用吗?我想先把每次要花的算近些,免得每回来都差一截。”

掌柜将边条换了个方向,仍够不到他所要的宽。要用它,须另改幅面,不能一边认定这张不动,一边又要将边全省下。朱伯伦拿起试刊比,短评可以缩,车次的适用班次却连着日期,他的指头在那一角来回挪了两次,没再叫掌柜替他想删哪行。

他在待问纸上重新画了个长方,注明买进的整张与出去的小页分开。伙计原来已经把样收去,见他还在描,又给翻回有尺寸的一面,叫他别凭自己折出来的边记。

朱伯伦抄完,问若以后接着取,是否能按月一起结。他说得比方才慢,先讲印数还没有定,眼下只是来问,不把今后每回都算成一百。掌柜听到结账,便问报馆叫什么,账该送到哪里。

门外正好有人进来,报了另一家馆的名,拿出领纸条。伙计接过,去翻靠墙那叠纸,掌柜只核了条上的数,便叫他记进原账。朱伯伦往旁边让,眼看整包纸被抬过柜角,自己手边只剩两片裁样。

那来人催着要走,伙计将一边捆紧,另一边交过去让他自己提。纸包擦过朱伯伦的衣襟,压得他向后退了一步。他本想等人出去再问,掌柜已经把新客的小纸推回来,仍等着他说账送到哪儿。

朱伯伦说自己先前在《海津时报》做过补录。掌柜听到时报,伸手去拿另一册账,问是不是原来那边叫他来换纸。他看着账册被挪到柜前,嘴里那句同他们有往来停了一息。

朱伯伦把试刊转向掌柜:“这张是我自己做的,没受时报托付。补录那一回的转话还在那里,买这张纸不能记他们账上。”

掌柜的笔在册外停住,随即将账推回去,说新开这一路,他这里先照现钱取,旧馆是已做惯的账。朱伯伦问第一次能否少拿些,卖回再补,对方只将方才收起的整包纸数指给他,没有沿着时报二字再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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