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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第二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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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六枚留下,朱伯伦将它们拨到另一边,先把要送旧所的钱包紧。

他去时,管事正等另一份活的回话,见欠条与钱一同放下,便将桌角腾开。八十四枚数完,朱伯伦又同原先付的三十六对了一遍,一百二十全齐,管事在这回条上写收讫,签明日期,退给他带回。

朱伯伦把纸折进袋外,仍站在桌旁,望向里面排过今朝的地方。工人已经收手去弄另一份字,等着的稿摆在旁边,自己上午守过的那一角没空着。他想问能否先留着这版,若再印便省些工,话出口,管事便问他要留到哪日、留多久。

他答不出来。卖出的只有五十份,自己手里还有四十候售,十份留底另有用处;纸出街不慢,再一趟能卖多少却还没说定。管事叫他先将现有的数认清,后面要印的另拿来谈,别因今天欠条已退,就叫工人在这里替他等一个不定的日子。

何半山听见问留版,叫人把今日报价那张取到旁边。他看不清细字,管事将纸、排、印的数读给他,读到已经结清,才将那张放回。朱伯伦报了今日卖出的五十份,又说街上几个人怎样剪、怎样问,声音比刚进门时快了些。

何半山问道:“这张出去了,第二张的钱,你从哪里拿?”

朱伯伦手伸到衣袋,碰到剩下的六枚,才发觉自己刚才想拿售出的五十来答。他把数说出来,何半山让他坐到亮些的地方,自己仍偏着头听,叫他把旧补录与新纸分开念,别混在一句卖得还行里。

他取出工作纸,旧补录新领二十,售回净三十六;今朝五十份,售回净九十。九十减去后来欠的八十四,袋里六枚是真的,前面那三十六却已从旧补录的钱里交出去。管事听过,让他将新页一百二十的纸工写在同一边,再看卖回的一栏。

朱伯伦写下九十,不把前款补在旁边,这张看上去便像印钱都由新页卖回。笔尖划到旧补录处,他将那一项另分开,差下的三十仍留在今朝这一行。

何半山没叫他将剩下四十份都折成钱。朱伯伦自己先在库存处记下纸数,旧二十,新四十,各自还有十份留底。纸包摆在那里,今夜从里头拿不出一枚铜元,后面再请俞阿四跑,还要照卖出的数付脚钱。

他原想把剩纸抱过来,请管事先押着下一笔,想起尚未问过新稿多少字,便先将这句话停住,只问下张若照同样幅面,哪些仍得重新算。管事说纸要看拿哪种,字与工也得看稿,今天这一笔到此已清,别先替下一张写相同价。

工人从旁边来取一页旧样,听见还要做下一张,问是否已经说定晚间做。管事答没有,自己手里的活按原约,朱伯伦也说今日不留工等新稿。工人将样收走,隔了一会儿,里面的桌子被挪响,朱伯伦膝上的工作纸随着震动落下一个角。

他弯腰捡起来,纸上还是上午所列的印数、纸、工。如今有一张真的出去,后面却多出许多没写过的空处:哪里放稿,谁接来话,改数的短讯到何时重问,做完又由谁拿出去。他在纸、机、字、工下各留一行,写到收件处,笔停了停。

时报那半张桌子先前已让回去,旧补录的转话照原约还接着,新页上的伤工求问也只是那一小段。朱伯伦本想在旁边写仍由自己负责,想到明日馆稿和外访要占的时辰,改为先找能接话的地方,没将柜房填进去。

何半山叫他把题头朝自己转一转,今朝两字写在工作纸最上方,够大,能认。旁边的小数却得朱伯伦读,听完,他只说这一张的钱收了,下回先把新账问明,自己能给看的仍是幅面,不是有了个题头就替他认下整份事情。

朱伯伦将今日收讫的条给何半山听过,纸仍收回自己袋里。何半山转去问管事待交的那份有无回话,谈新页的地方随即让给眼前的活。他站起身,自己将椅子推回桌下,带着六枚钱与那张多出几行空处的纸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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