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第一叠(1/2)
清样折起来,二十八日的八字少了一撇,朱伯伦先以为是自己的指头遮着,换了拿法,那一处仍看不全。
排字工接过去,照原稿认了一遍,叫印工另出一张看。第二张字还在,原来上一张浅了一块,朱伯伦将浅样留在旁边,不拿笔逐份描。他的圈记已让原稿边上挤满,工人问到哪处,自己得先找到那行,才敢念下去。
更正与旧补录续问接对了,伤工的几句也照本人认过的文字保留。米价两铺各在青石街的哪里,逐项读得到,二十八日所问与二十九日试刊分列在各自位置。朱伯伦念到车次,印工叫他把纸放平,手指别压住字,待认完清样,才把那叠未印的纸搬近。
他想替人理纸,印工让他只接干的那头。机器声响起来,朱伯伦看见纸被一张张送过去,刚刚在自己笔下改过几遍的一行,如今每落一张便多一份。他站了一会儿,没再朝里伸手,先将案头的原稿收齐,空出放成品的地方。
有两张粘得近,印工揭开,边上蹭了一块,放到废样处。朱伯伦心里先数掉两份,管事却让他等最后成品数,别拿刚才送过多少来计。他把那张领纸记录翻到干净面,写明成品与废样分开,等能抱走的整叠摆到面前,才重新起数。
数到半途,他喉咙发痒,越想忍越停不住,只得转身咳过,手仍按着刚分出的一叠。印工从旁边绕过去,叫他把数记住再离开,别一只手拦住通路。朱伯伦把叠数写在裁纸边上,挪到外侧喝了水,等气息平了才继续。
一百份齐了,成品分作十、五十、四十。十份留底与供核,朱伯伦先用另一张纸包着;五十份准备交俞阿四,自己手中四十份候售。原来那二十份旧补录另包,封面朝外认清题名,他将两个纸包分到桌子两端。
纸数点完,他伸手抱起五十份,的放回,叫他用包布托着再拿。先前自己手里不过几张样,怎样展开都还容易,整叠抱起来,最下边少一张却不见得能察觉。他依着示意将纸垫稳,从两侧托住,走到门前,又看了一眼桌上有没有落下的同样题头。
俞阿四来取纸,看见今朝的题头,先问二枚铜元是不是仍照原约。朱伯伦说这一回每份二枚,每卖十份脚钱二枚,先给五十,未卖的退,另领再谈。俞阿四当面数过,将五十写到领纸处,手里还拿着自己的别报,便叫他等一下,先把两种分开。
朱伯伦站在旁边,看他用旧包布将别报裹住,今朝单夹在外头。俞阿四说钱也分清,回款时谁的卖了多少各认各的,不能把袋里一把零钱都倒给他算。朱伯伦把新页那行留下足够地方,等当日实售回来填。
他们到街口,俞阿四先喊车时米价,今朝两字跟在后面。朱伯伦想让他再提短评,见有人停下来,便先把递过去的一份摊开。那人问价,听见二枚,掏钱时仍看米价那处,连题头都没有从头念。
买纸人拿到手,先问青石街木行隔壁那家是不是今日仍报十枚。朱伯伦指住二十八日所问,说自己昨日到两处核过,今日这张照所见日期留着,还没有替店家报新价。对方觉得多问了一句才认出日子,将纸挪到眼前,叫他下回把哪日的再写得显眼些。
他想解释给指到另一处说清。买纸人将纸折小,米名与斤两朝外,短评压在里面,问同路的人要不要照着去看,没等他念后面的几句。
同行的人摸过钱,问能否两人一张,拿到米铺前再分着认。买纸人说都印在这儿,自己看完便给他,若真要剪,先留住青石街几个字。朱伯伦听见他们已经商量怎样轮着用,眼前那一份纸从这人掌里递到另一人掌里,自己的手还举着下一份,只好顺势转向刚停步的人,把价再报一遍。
朱伯伦站在旁边,看自己那段字一折就没了,伸手想将纸展开。买纸人已把钱交俞阿四,说拿回去给家里认这两铺就够,纸上别的自己晚些再看。他把手收回,帮着按住被风翻起的下一张,等另一人问价。
第二个来问车次,先念出二时,随即问是否到车的时刻。朱伯伦将发车那行读给他,叫他连西行午后指定一班一起看。那人听完,把纸往旁边让了让,说自己要接人,这条还用不上,钱留在手里没有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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