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今朝(1/2)
管事将手拼样抬起来,先看背面,问朱伯伦这一回带了多少纸。
三月二十九日,朱伯伦交过馆稿,便把昨夜列的三项一同带来。样纸摊得满,袋里却只有这份稿和几张工作纸。他说纸也须在这里问,管事便将原先拿在手里的小账放回去,另取一张,叫他别拿上一笔六角来比。
朱伯伦将纸移到空处,问照这个幅面、只做一百份,纸与工合起来多少。管事沿几条粘口看过,找排字工问字数,后者从一处读到另一处,指着新添的青石街,问这几个字究竟接谁。
他把两铺米价各自的来源说明,排字工才将尾行接上,拿笔在稿边添记。原来只在家里画过的位置,到了这里要有人认、有人排,一条看似不长的消息,数到小字处仍没结束。朱伯伦站着等,手伸进袋里摸到旧条的折痕,又拿出来,等对方说新价。
管事报一百二十枚铜元,纸与这回的排印都算在内,成品一百,添印另谈。朱伯伦问废样是否也从这一百里扣,管事答报的是能交给他的一百份,自己做坏的样另留。他便把数记下,后头留了一处付款日期。
他又问若缩到半张能省多少,管事让他先把要去掉的稿指明。朱伯伦手指在纸上走,车次那一截连着适用班次,米价刚把街名补清,问伤工的字也不过几行,挪到哪里都有人原本想问的东西。他最后只指得出自己的短评,管事看了一眼,说少这点字,纸和印工也省不出他想要的那一截,若真要小,须重新拿一份稿来。
何半山听见他们算纸,让管事将幅面读给自己,手边仍压着另一份大字印件。朱伯伦把前日画的边指给管事看,何半山听完,叫他把折处的大字也带上,别数完只剩一张全是小字的稿,后来又要重问。
朱伯伦说眼下拿不出一百二十枚,想先卖手里余下的补录。管事问多少,他答只先取二十份出去,剩下的自己保管,不能算作已经收回的钱。管事把报价留给他,叫他有了首款再来谈,纸仍没有往他这边搬。
他带稿回去,将四十份旧补录分成两叠。俞阿四来时,他先讲明仍是旧补录,纸上的刊日不换,新加的告知照旧,每份二枚,卖十份脚钱二枚。俞阿四把二十份翻过,认清没有混入昨夜那张新样,才答先跑这一叠,没卖出的仍退。
朱伯伦托他尽量早回来,话出口又补明自己等着谈印,并非叫他不卖完就不能回。俞阿四把包口一合,说走哪一段自己知道,哪处人已买过也记得,叫他在原处等,不要抱着稿一路跟。
俞阿四试了试包上的带子,二十份在里面还空出一块,便将纸靠里放,省得走时折坏。朱伯伦看他只抱这么一点,险些又把另一叠塞去,手碰到绳结才停。他先前只问过这一趟,真都给了,今日往后的人也只能等俞阿四回来。对方将他按在绳上的手让开,自己把领的那一叠扎妥,另外二十份仍留桌边。
等人的时候,朱伯伦把新页的短讯重新念过。三月二十八日的米价还写在那里,他试着在最上方落今日日期,的,他拿笔在两处各添清所见日子,宁肯多占一行。
伤工所准的小段单夹着,题头后来改过的问字也留着。他照本人认过的文字抄清,把旧更正接回公开续问的旁边。另纸上问桥的那一句没有移进来,临出门前,朱素秋问他还要带多少纸,他便把待核那张压回袋内,只带现下能交给排字的人看的。
俞阿四再来时,二十份都已卖掉。他将四十枚铜元点到桌上,拣出自己的四枚,其余三十六枚交朱伯伦,领纸一行也当面记完。朱伯伦将钱包好,手边另外二十份旧补录重新扎紧,不让送纸的人以为还可以照这次数目继续领。
俞阿四问新纸出来是否仍要自己跑,他说想请,等价与成品定了再谈。对方还要去做别的,没留下陪他想题头,朱伯伦抱起稿,拿着刚包好的三十六枚,再去旧所。
管事把钱一枚枚分开,数完没有立即收进柜。朱伯伦说余八十四枚想等今日卖过新页再结,若不成,便将印数缩小,不能拿没有卖出的纸抵账。管事问新页谁卖、何时回来,他把拟请俞阿四试一叠的安排讲清,也说明未卖完的仍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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