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第一叠(2/2)
俞阿四接回纸,照常喊下一声,没有追着叫他再买。朱伯伦想起昨日墙前那个提布包的人,便将发车两字朝外展给后来的人,遇着问到达的,先把这处念清。有人看过便走,也有人留下二枚钱,将核问处的位置圈住。
一名买纸人翻到旧更正,指着原补录续问,问是不是又有一份新名单。朱伯伦说这里接的是先前公开过的补话办法,改错也留着,新页没给旧候选添一个认定。对方把自己带的剪条放到旁边比,原来带的是误并那处,纸边磨掉了半截。
朱伯伦把对应更正找给他,请他连在一起留着。那人不愿再带一张整纸,问只抄这几行可不可以,说二枚钱还得留作路上用。朱伯伦从供核留样中留出一份,放在能看的地方,让他照着抄,不从卖纸那叠少算一张。
俞阿四抽空看了看,叫他们靠里些,别将想买的人堵在外面。抄纸人带的笔写不顺,朱伯伦借自己的给他,对方试两笔才顺,先把旧错的日期写下,再接更正,后面补话去处也抄全,纸很窄,转交几个字换了两行。
等笔还回来,朱伯伦才发现那人只抄了更正,一眼也没往短评去。他原想说短评里正好有为什么先问清的话,话到嘴边,抄纸人已收起自己的旧剪条,朝他道了声谢,转身去赶路,留样还摊在原处。
有人听见说工钱,把小页拉到自己面前,看过伤工求问,问能否拿它去叫人当场给付。朱伯伦让他把末尾的问句念完,那人嫌一张纸连个准办法也没有,手在衣袋里摸过,又放开,说等有答复再来买。
另一位已经买下的却将这几句留了,称自己那里也有人问凭据,想带回去让大家看看。朱伯伦问是哪一处,对方只说先拿回去问,纸上那个人在哪儿也不用告诉自己。他便把伸过去的笔收起,没在别人买纸时添一场必须报明来历的核问。
太阳移过街边,俞阿四换了一处站位。朱伯伦原来站在他旁边,渐渐只能帮着认哪条在什么地方,一句宗旨还没说完整,面前的人已经换了。偶有一位读到短评,摇头说这几句未必如此,车次却仍替同行的人收着。
朱伯伦问他哪里不认,对方将那一行指给看,说眼下自己的事还没问出凭据,单这几句话不足以叫自己信后面还有用。他听着想辩,俞阿四却正在叫他给一位老人指出米价的日子,转头一忙,方才那人已把纸塞进衣里走了。
他留在原处坐了一小会儿,膝上搁着那份留样,短评的字看得很全。旁边几个人合看另一个买者的纸,念米种,争是哪条街的木行,最后自己翻到所记位置,各自朝前走。朱伯伦将留样展开,没再替他们翻回自己那一段。
有个字被人拇指蹭淡了,他起初以为该取笔补,凑过去才见对方沿着上下行已读明白。那人说要带回给家里看,折时重新认过日期,偏偏折痕又从短评中间过去。朱伯伦看着纸收进衣襟,想好的解释停在嘴边,最后只把留样的卷角压直,免得下一人来找同一行,还得先同纸边较劲。
俞阿四手里最后几份是到另一头卖的,朱伯伦没有跟到那里,只按约回去等回款。自己的四十份仍在,留底的一包按去处记过,街边供看的那份也在十份之内。他先把欠条取出来,压在桌角,等人回来时不必再翻稿袋。
俞阿四进门先喝了一口水,说五十份都卖了。他把这一趟的纸数念完,再将单放的钱倒出,一百枚,分开摊在桌上。朱伯伦照领数认完,等他取走十枚脚钱,余九十枚另包起来,今朝的那行实售这才补齐。
别报的钱俞阿四没有倒出来,卖完的旧补录也有自己的已结行。朱伯伦将新页那九十枚单列,问今日还有没有替人许过话。俞阿四说有人问下张什么时候出,自己只答还得问做纸的人,未替他许明日一定有。
他点头,将那句记到工作纸旁。俞阿四要走,见桌边仍有四十份,问留到何时再谈,朱伯伦说先去结工钱,若再请他领,另记一行,今日这趟到此收住。
门外脚步远了,桌上那包九十枚还没封口。朱伯伦把八十四枚的欠条摊平,沿边数钱,一叠挪过去,欠条上的结日仍是三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