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第二张(2/2)
回到取话处,有人认出他是做今朝的,问今日的车时为何还要写昨日所见。来人拿着买回的纸,原来只找最新的数,见二十八日便以为拿错一张。朱伯伦将二十九日试刊的题头与里面各条所见日子指清,对方说自己花钱买来,总想少跑一处,今后若又改,可别仍留这个旧数。
他答需要继续去核,来人便问下一张何时能有。他没有报出明晨一定出,先问对方今日究竟要赶哪一班、从哪里见到的更改。那人只说担心,尚没看见另一张新示,朱伯伦在工作纸上记下读日子的误会,准备下次把刊日与所见日子摆得更容易认。
来人又把纸翻开,叫他指一遍临行问示的那句话,自己拿回去讲,也得说清该看哪一处。朱伯伦念过,对方顺着指头找,找到才将纸合起,赶着离开。桌边留下的那份留底没有被翻动,朱伯伦却在自己的工作纸上挪了一个位置,把原想压到末尾的所见日期移近班次,尚未重排,只先标给下次做稿时看。
另一个人把米价那处摊开,指着街名说自己照这处找到了门,但米还没买,带回给家里人挑过再说。他没问短评,只问若下次有另一条街,可否一同写。朱伯伦将那条街记到待问处,听来人讲完位置,工作纸又占去一块。
提到今朝看过的几人,各自要问的并不一样。一人只愿留原补录的更正,另一个惦记停工工钱有没有答复。朱伯伦把能接的问话分开记,问到何时能领赔,他便把今日那段仍为求问的原文拿来读;对方听见还在问,叹气走开,手里的纸却没丢。
他坐下整理时,自己最想听的那段短评仍没有人逐句来问,街上的争论也没因一张纸变成一处整齐的赞同。朱伯伦翻到那个不同意的人所指的一行,原来写得太满,自己又想补一段,写到半句,门外的人问明天还能不能到这里找他。
朱伯伦抬头,说按原补录约定留的回话自己仍来取,新的要先同本人约。他在纸边写了能来的时候,又查馆译那份底本,原先想接着守到夜里的安排便得收回来。等门前无人再问,他把几张纸装好,先回家处理明日要交的稿。
朱素秋看他取出钱,先问工钱是否付清。朱伯伦把收讫给她看,六枚放在旁边,指着新旧两行说前面的三十六由补录挪来,如今新页已售回款还比本次纸工少三十,手里这些不能当赚了这么多。
朱素秋将六枚拢到一处,没有往米钱里混,只问余纸放哪儿,今天卖完的五十是否都结过脚钱。他说已付十枚,后面新四十、旧二十仍由自己管,要再请人卖,另领另结。她便叫他把包面写清,别夜里一忙,明早又拿错一叠。
纸包归位以后,她才把碗递来。朱伯伦坐着吃过几口,手边那张成本纸仍摊着,看到机字,便想起在旧所答不出要留多久的那一刻。他将下一张要用的时段单列,旁边没有价,只有待问。
他原来把四十份候售写在余款下,朱素秋收碗时看见,问那一行是纸还是钱。他把纸数读了一遍,自己也看出挨在六枚在这一页。要卖掉仍须出门,报贩走一趟也有一趟的工,他在纸数后留了领与退的位置,暂时都没有落新数。
朱素秋问道:“你把自己那一夜也写进去。昨夜理纸,前夜又改稿,明天交馆里的,是哪一页?”
朱伯伦从袋里取出底本,放到碗外,先给她指出明日要交的部分,再将样纸挪远。她见他又准备同时看两份,叫他吃完再翻,纸不能替人盛饭,碗凉了还得重热。他放下笔,等饭吃完,将馆稿摊到眼前,先核漏下的一行。
那行核过,他才继续看成本纸。机与字之外,送纸的人走哪段、收件在何处,都须找人问;他在纸边另写刊号、地址,想到若要押钱仍不知道数,先留白。保证金几个字写到后头,朱伯伦换了个位置,免得同已经付清的一百二十接在一起。
今朝的留底放在桌边,他拿一份压住卷起的纸角。题头刚好露着,试刊两字在旁边,不远处是米种与斤两,旧更正也还完整。那一张已经能给别人看,另一张白纸却连题头下要填哪日都未定,只有他今日写下的几项价与空处。
灯芯短了一截,朱伯伦将六枚铜元包入一小张纸,写明本次结账余款,放在成本纸旁。他把明日馆稿收到上层,面添上何半山的姓名,约人的时辰空着,等明日先去问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