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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凶徒落网老宅充公变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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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缓缓驶过,消失在街道尽头。

沈砚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那宅子里,还埋着你们没找到的东西。

李裕安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宅子里,还有什么?

他想着想着,忽然觉得,他必须尽快赶回青溪县。

那宅子,不能出任何差错。

沈砚快马加鞭,赶回青溪县的时候,已经是七天之后了。

他一进县衙,温秉之就迎了出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温秉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李裕安落网了!刑部下文,要锁拿他进京听审!

我知道。 沈砚道,我在京城,亲眼看着他被押进囚车的。

太好了! 温秉之搓着手,这下,咱们青溪县,总算能安生日子了!

大人, 沈砚问,这边的收网,怎么样了?

成了! 温秉之眉飞色舞,你走后第三天,刑部的文书就到了。周武带着人,把州府那边楚记的几个铺面,全查封了。人,也抓了七个!

七个?

温秉之压低声音,都是楚记在州府的伙计和打手。有两个,就是当初在落风坡截杀差役的黑衣人。他们抢了公文,还没送到李裕安手里,就被我们堵在了半道上。

沈砚点了点头。

还有呢?

还有一个,是楚记在州府管账的。 温秉之道,姓马,五十多岁,一看就是个账房先生。抓他的时候,他正在烧账本。周武眼疾手快,一脚踢翻了火盆,抢出来半本账。

半本账?

温秉之道,那半本账上,记着楚记这五年,在州府和青溪县收买官员的数目。谁收了银子,收了多少钱,记得清清楚楚。

沈砚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可是好东西。 他道,比李裕安一个人的罪证,还值钱。

可不是嘛! 温秉之道,我已经把那半本账,连同口供,一并封好,等着刑部的人来取。

沈砚又问:王老头和张婆子呢?

都好好的。 温秉之道,按你的吩咐,周武派了四个人,日夜守着。楚记的人想动手,一直没找到机会。

沈砚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想了想,又问:那宅子呢?

温秉之的脸色,微微一变。

宅子…… 他顿了顿,刑部下文,顾家老宅,抄没充公,着本县代为变卖。我贴了告示,挂了个价 —— 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 沈砚皱眉,那宅子虽然闹过鬼,可地盘大,院子深,光屋料就不止五百两。大人怎么挂这么低的价?

温秉之苦着脸:那宅子闹鬼的名声,传遍了十里八乡。白送都没人敢要。我挂五百两,挂了三天,连个问价的人都没有。

沈砚想了想:大人别急。闹鬼的名声,是楚记的人造出来的。如今凶徒落了网,案子结了,风声一过,自然会有人来买。

温秉之点了点头,可还是愁眉不展。

对了, 沈砚问,那宅子,现在有人看守吗?

温秉之道,周武派了两个差役,日夜轮值。

那就好。 沈砚道,在卖出去之前,宅子里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动。

又过了五天。

这天上午,温秉之正在县衙批公文,门房忽然来报,说有人要买顾家老宅。

温秉之连忙放下笔:什么人?

一个外地商人。 门房道,说是在州府做绸缎生意的,姓陈。他看了告示,说要买那宅子。

州府来的? 温秉之心里一动,快请进来。

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绸袍,手指上戴着一枚碧玉扳指,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

温大人。 姓陈的商人拱了拱手,笑容满面,在下陈九,在州府开绸缎庄。听说贵县有一座老宅要变卖,特地来看看。

陈老板好眼力。 温秉之笑道,那宅子是顾家的老宅,虽然荒废了些年头,可底子好。青砖黛瓦,前后两进,还有东西厢房,是座好宅子。

我知道。 陈九笑道,不瞒大人说,我早看中这宅子了。就是听说闹鬼,一直没敢买。如今听说,闹鬼的凶手被抓了,案子结了,我这心,才放下来。

正是正是。 温秉之连连点头,那宅子闹鬼,是楚记的人装神弄鬼吓人。如今凶徒落网,宅子干干净净,陈老板放心买。

陈九爽快地说,五百两,我买了。不过 ——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大人,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这宅子,我想今天就办手续,明天就搬进去。 陈九道,我做生意,讲究个 字。再说了,这宅子空着,我也怕夜长梦多。

温秉之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妥,就答应了。

当天下午,陈九交了银子,办了契书。五百两银子,白花花的,摆在了温秉之的案上。

成了。 温秉之把契书收好,笑得合不拢嘴。

可沈砚站在一边,看着陈九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大人, 他低声道,这个陈九,来得也太巧了。

巧什么? 温秉之不以为然,宅子挂出去快十天了,就他一个人来问。人家诚心要买,有什么巧的?

大人想, 沈砚道,那宅子闹鬼的名声,传了三十年。州府离青溪县,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他一个州府的绸缎商人,怎么就恰好听说了消息,又恰好赶在案子一结,就来了?

温秉之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说不好。 沈砚摇头,只是觉得,太巧了。

他顿了顿,道:大人,今天晚上,我想去宅子附近看看。

看什么?

看看, 沈砚道,这位陈老板,到底是来做生意的,还是来 找东西 的。

当天夜里,沈砚换了身深色的衣裳,趁着夜色,悄悄潜到了顾家老宅附近。

老宅的院墙,还是他熟悉的那堵青砖墙。墙头上,长满了枯草,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他找了个离大门不远的老槐树,攀了上去,隐在枝叶里,看向院子里。

院子里,亮着灯。

两盏灯笼,挂在正房的檐下,昏黄的光,把院子照得影影绰绰。三个人影,在院子里晃来晃去。

沈砚眯起眼睛。

那三个人,都穿着短打,一看就不是做买卖的。他们在院子里,东摸摸,西敲敲,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陈九站在廊下,背着手,看着他们找。

找到没有? 陈九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东家, 一个人影答道,这院子都翻遍了,除了几间空屋子,什么都没有。

空屋子? 陈九冷笑,他要是没留东西,能叫我出五百两银子来买这破宅子?继续找!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

五百两。

陈九说,他要是没留东西,能叫我出五百两银子来买这破宅子。

这个 ,是谁?

是李裕安。

李裕安让陈九来买这宅子。李裕安知道,这宅子里,还有东西没被找到。

那宅子里,还埋着你们没找到的东西。

李裕安在囚车里说的那句话,忽然在沈砚耳边响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院子里的人影,看着他们在黑暗里,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搜。

他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

可他知道,这宅子里,一定还藏着什么。

而且,李裕安宁可花五百两银子,也要让人来把它找出来。

沈砚攥紧了拳头,没有动。

他在等。

等这些人,找到那样东西。

等他看清楚,那样东西,到底是什么。

夜风,从墙头上吹过,吹得枯草沙沙作响,吹得灯笼里的火苗,忽明忽暗。

沈砚伏在树上,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桩案子,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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