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我想象不出的故乡(1/2)
第二天早上,陈野坐在客厅,水已经凉了。他手机上是我们昨晚遮住门牌后拍的照片。
我问:“还在想那条街?”
“嗯。”
“哪部分?”
“它为什么先说没有我,后来又给我补地址。”
我坐到旁边。
“可能和你说的那些事有关。”
“我没报地址。”
“是。所以我也不知道它怎么补出来的。”
陈野把那张照片放大,又缩回去。钥匙、电费、香菜,换成我说,会不会一样?我没敢拿这事试。
陈野把手机扣到桌面。
“我想再进去一次。”
“昨天已经够了。”我说。
“昨天还没看见它给我补住址。”
我正要反驳,才听出这句话以前多半是我自己在说。
林照从房间出来,刚好听到最后半句。
“确认什么?”
陈野把想法说了一遍。
林照比我干脆。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昨天已经给它喂了一个住址。”
“没写全。”
“那也不行。”
“如果不进去,我们不知道它会不会继续补。”
林照看他两秒。
“你现在像谁?”
陈野转头看我。
我说:“别看我。”
最后还是莱拉给了一个折中办法。
不让陈野独自进。
也不去昨天那个入口。
我们找第四个位置。
一个从未在三份旧图上出现,却能让伊拉克水纹显示“已到达”的普通街角。
我们想看看,离开旧图上那三个位置,陈野的出现还会不会让它开门。
这次四个人一起。
马天问远程开着视频,但我们不让他看完整地图,只让他听。
林照让我们再核对时间、天气、来路,还有每个人早上吃了什么。
莱拉把一张当天的购物小票塞进我口袋。
“进去了记不起日期,就看这个。”
陈野看了一眼:“它会不会也造一张?”
林照说:“别先替它想办法。”
我们在第四处等了二十分钟,墙还是墙,没有门,也没有旧街。
我已经准备结束。
陈野突然说:“有人在叫我。”
我和林照同时看他。
“谁?”
“不认识。”
“哪边?”
他指向一面普通墙。
墙后是现实建筑。
没有巷口。
可陈野说,他听见一个女人在叫“回来吃饭”。
声音里的词他听不懂,“回来吃饭”的意思却很清楚。我在无岸河上也遇过这种事,当时听到的是“到了没有”。
林照立刻说:“现在几点?”
陈野答对。
“你早上吃什么?”
答对。
她又问昨晚吃了几份甜点。陈野说三份,第二份很小。林照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墙面却在我们说话时变了。
墙上先有门缝,接着浮出门框,像另一幅画盖住了现实。餐具碰撞声从里面传来,夹着说笑声,门缝里冒出食物的热气。
陈野站着没动。
门自己开了。
门后是间客厅。桌上摆着饭,沙发一侧坐旧了,窗边晾着衣服。男人在看手机,女人从厨房出来,小孩坐在地上玩。
我想看清他们的脸,五官却总在变。女人走到桌边时,已经和从厨房出来时不太一样。
陈野突然问:“他们是谁?”
屋里所有人同时抬头。
女人笑着说:“家里人。”
“我的?”
“当然。”
“叫什么?”
女人没有立刻答。
墙上的照片从左向右添出婴儿、孩子、少年。最后一张旅行照里,年轻男人的轮廓渐渐像了陈野。
我捏住他的衣袖。他问的名字,女人还没答。
他问:“我小时候住哪?”
女人指向走廊。
“那间。”
“我几岁搬来?”
“你一直住这里。”
“我小时候最讨厌吃什么?”
女人停住。
照片也停住。
“你小时候很乖。”
陈野笑了一下,目光仍停在女人脸上。
“我问吃什么。”
女人还是没有回答。
陈野转头看我。
“它不知道。”
“因为我也不记得。”他说。
女人望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男人终于放下手机。
“你为什么非要问这些?”
“我想知道,你究竟记不记得我。”
女人皱眉:“家在这里,你还非要问什么?”
陈野不答,她便指向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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