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抚字船(2/2)
分工定了:周砚舟查档,我比对,爹翻那些最老、脆得一碰就掉渣的抄本。
中间我抽空跟岛上连了个视频。
小舟举着手机,站在祖宅门口。
姐,你让我拍的门楣,拍了!他把镜头怼上去,就是这个纹,外圈一道浪,里头三道弯。
先存好,回头发给砚舟哥。
姐,咱家这门楣上凭啥刻浪?村里别家都刻。
等明早你就知道了。
小舟撇撇嘴挂了。
阿香在旁边笑:你家连门楣都是密码。
阿香端来一锅鱼粥,被三个看书老头集体无视,气得直哼哼。
凌晨一点,县志查完,无。
凌晨三点,营制查完,无。
凌晨四点半,海防册也到底了,无。
阿香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汤勺。
歇十分钟。老教授揉着眼睛,天亮接着来。
爹没动,还在翻。
他翻得太急,一册抄件滑到了桌角,落进了空粥锅旁边的纸箱里。
爹,那是没拆封的——
话没说完,他自己愣住了。
那个纸箱上贴的标签是:青屿盐政档(附)。
他抽出来的那册抄件,封皮上一行小字:《青屿营汛册》。
盐政档里,怎么会夹一本营汛册?
当年造册的人,随手夹错了。老教授一把抢过去,声音发颤,别管为什么,快看正文!
灯下,那页薄纸摊开,纸边还带着水渍的霉斑。
老教授的手指头点在一行字上:你们看。
那一行是——抚字一号,向导船,专司引渔避风,不隶战列。
向导船。
专司引渔避风。
指挥舱里那点疑问,全对上了。
它不是战船,难怪形制古怪。
继续往下!我催。
册页末尾,是一份名录。
名录一行一行排下去,全是同一个姓。
周砚舟轻声念:抚字船随船向导,沈氏沈听涛。
再下一行:沈氏沈观澜。
再下一行:沈氏沈望潮。
一页翻过去,还是沈氏。
爹站在灯下,一动不动。
老教授把册子举到灯前,长长出了一口气:一册抄错地方的冷档案,两百多年没人翻。今天要不是一锅鱼粥,它还得再睡两百年。
阿香迷迷糊糊抬头:鱼粥?粥糊了吗?
你的功劳最大。我说。
她瞬间清醒,坐直了:我就说嘛,我干啥啥都行!
老教授把册子最后一行指给我们看,那一行墨色最深,像写的人用了全力——
抚字船随船向导:沈氏,世代随船。
冷档案摊在桌上,摊开了我们沈家藏了两百年的身份。
沈家看潮人,祖上世代随船,做海上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