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抚字船(1/2)
屏幕上,那个锈红的大字,占满了整个画面。
抚。
指挥舱里,安静得能听见机器人螺旋桨的水声。
老教授扶了扶眼镜:铭牌锈掉大半,就剩这一个字,偏偏是最关键的一个字。
爹低声念了一遍。
他只念了一个字,握着栏杆的手,却收紧了。
弹幕已经吵翻了天——
抚恤的抚?抚恤船,给阵亡水兵发抚恤金的?
不对吧,抚恤船能开到这片海来?
抚琴?这船上还弹琴?
楼上别闹,正经点!
澜姐!是不是抚远?
我哭笑不得:这位老铁,抚远在内陆最北边,咱这船开到那儿就得改拖拉机了。
周砚舟盯着屏幕,眉头拧着:清代官船铭牌,刻的一般是编制名。抚字打头的,一是抚恤,二是抚军。
抚军是巡抚的别称。我说,巡抚座船是官舫,史书不可能一点记载都没有。
所以,还有第三种可能。
你说。
护渔水师的抚字编制。周砚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清代沿海设营汛,营下分字编号,护渔的营,取抚绥渔民之意,正好用抚字。
舱里静了一瞬。
爹猛地抬头:护渔水师?
老教授坐回椅子,翻开随船带的《海防辑要》影印本,一页页地翻。
巡抚出巡用官舫,不刻字编号。他说,倒是护渔营汛,用千字文和吉字编号,也有单独用字的。
那为啥史书里一个字都查不到?阿香问。
因为护渔营汛不入战列。老教授叹气,打了胜仗,史官记一笔。没打仗,天天给渔船引路的,史官懒得记。
抚绥渔民。爹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
也就是保护打渔人的水师?阿香凑过来。
老教授点头,不打仗,专巡渔场,赶海盗,护渔船,汛期还替渔船报风。
弹幕齐刷刷飘过一行:
等等,保护渔民的官船,沉在镇海号底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
镇海号是义商船,抚字船如果是护渔水师,两艘船为什么会叠在同一片海底?
周砚舟看出了我的心思:先别急着连线。形制古怪,双桅铁骨,不是正规水师战船的样式。
那是什么?
不知道。他难得老实,档案库里翻遍了,无一记载。它像被人从历史里,刻意抹掉了。
爹忽然开口:下潜停一停。
我回头看他。
他眼睛还盯着屏幕,声音很稳:这船底下的东西,得先弄明白它是谁,再动它。
老教授深深看了他一眼:沈老弟,你这句,比我们开了三天会得出的结论还专业。
爹没接话,转身往资料舱走。
去查。他丢下两个字,今晚不睡,也查出来。
我跟周砚舟对了个眼神,抓起外套跟上。
资料舱不大,一张长桌,一台扫描仪,一箱箱从省档案馆调来的复印件。
北潮二期立项时调的档。老教授拍着箱子,县志、营制、海防册、船政档,我全要了复印件,一页不落。
一页不落还查不到?阿香咋舌。
查不到才邪门。周砚舟敲着检索键,电子库我也扫过了,抚字船三个字,零条结果。
被抹掉的船。我低声说。
对,所以才要翻纸的。老教授把半人高的册子码开,机器只会查字,人会翻页。一个字一个字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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