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水下威胁(1/2)
一,二,三……我游,不回头。
刀背抵过的地方,隔着湿衣还在发凉。
一百下。
呼吸,保持长。
两百下。
别下潜。
别回头。
脚下渐渐有了沙的感觉,浪推着我的后背往前送。
岸石上,两束强光胡乱地晃。澜姐!!阿香的嗓子劈了。我没事!我浮出水面喊。你没事你举着双手干嘛?
上岸庆祝!
庆祝个头,你的灯怎么少了一支?
送人了。
谁要你一支破手电?!
一个不想认识的朋友。
小舟扑进水里,半游半拖把我拽上礁盘。
我一屁股坐在石头上,腿肚子这才开始抖。
阿香裹着毛巾冲过来:那人呢?刀呢?东西呢?
相机和样管,归他了。
那你还笑?!
不笑难道哭?海水够咸了。
他放你回来的时候,说了什么?
我顿了顿。他说,看过了,就忘。
忘什么?
忘那块牌子。
小舟的声音都在抖:姐,什么牌子?
一块锈铁牌。
牌上俩字,深蓝。
阿香倒吸一口凉气,看看我,又看看黑沉沉的海。姐,咱们……是不是踢到人家祖坟了?
不是祖坟。我说。是他们的账本。
埋在海底的账本。
那怎么办?
账本这种东西。我把湿衣拧了拧。从来不是忘掉就完事的。
得翻。
阿香把我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肩膀没事吧?
没事。
腿呢?
腿是用来游的,不是用来撞的。
蹭破皮了,我给你上药。
上药就上药,你哭什么?
我这是海水!
海水进眼睛里是咸的,你这明明是热的。
阿香一边哭一边给我擦脸,手劲大得像剁鱼。以后再一个人下海,我把你直播账号偷了。
偷了干什么?
替你播,播到你粉丝全跑光为止。
……这招真狠。
狠的在后头。
我还会把你直播间简介改成本主播怕黑
还有,她擦完药,把药瓶往兜里一收,又补一句,你这条袖子破了,我给你缝上。明天你还要见人,不能让人看出你半夜去闯过海。
你还会缝袖子?
不会。她老实承认,但我妈会。我明早拿回家,让我妈缝。
你妈不问啊?
我就说,阿香学着她妈的口吻,妈,我新买的T恤刮了个口子,您帮我缝缝。我妈保证不问,她只会骂我败家。
我被她逗笑了,那你明早记得带过来。
她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沙,我走了。明早豆浆,咸的。
你不是说带甜的?
那是逗你。她头也不回,大半夜下海的,得喝咸的,补盐。
她哼着歌走了,门带得轻巧。
回到家,堂屋的灯亮着。
爹坐在桌边,桌上摆着我的干粮袋。
我根本没带出去的干粮袋。爹,您没睡。
说吧。
我一五一十,牌子、铁棱、蒙面人、快艇,一样没落。
只有一样,我瞒下了。
肩膀上那道刀口,青了一小块,袖子遮得住。
爹听完,半天没说话。
屋里那盏灯泡,把他的影子钉在墙上。周砚舟的艇呢?
外海锚地。蒙面人没碰作业艇,专挑我落单的空当。
他怎么知道你今晚会下海?
我一愣。
是啊。
夜潜的日子,我只告诉了家里、陈伯和周砚舟。
陈伯不会。
周砚舟没理由。
那剩下的人里——
大伯家知道。小舟突然说。前天金凤婶还问二婶,听澜是不是又整什么大活儿
屋里静了。
爹缓缓站起来,把窗户关严。从明天起,夜里不许再下海。
爹——
没商量。
爹,牌子没拍成,相机也给他们抢了。
我手里只剩三条流路、十七个孔位,和一片烂泥的颜色。
这些东西,都装在我脑子里。
脑子,比牌子金贵。爹看着我,一字一句。图没了可以再画,人没了,沈家就真的完了。
这话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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