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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白卷破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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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写的是‘考完奥数带我去’。你考完了吗。”

BOSS没说话。他身后的镜面裂得更密了。

“你考了一百分。奥数满分。你妈带你去游乐园了吗。”

“……没。”

“为什么。”

BOSS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镜面复制体在旁边站着,它也开始裂了。

因为它复制了BOSS的执念,执念在动摇,复制体跟着动摇。

“因为我妈说‘一百分是应该的。下次考双百再去。’”

弹幕:

“…………”

“我听过一模一样的话。”

“我妈说过‘考九十九分有什么好高兴的。那一分丢哪了。’”

“东亚小孩的宿命。考一百不够。要考双百。考了双百。要考全班第一。全班第一了。要考年级第一。年级第一了。要考全区第一。永远差一分。永远差一个游乐园。”

周砚看着BOSS。目光很平。像是一个伐木工在看一棵树。一棵被风吹歪了。但还没倒的树。

“你知道光头强考过零分吗。”

BOSS没说话。

“光头强没上过奥数,光头强没有一百分。光头强没有双百,光头强连三十块钱的门票都买不起。光头强攒了三年。攒够三十块的时候。游乐园倒闭了。”

弹幕:

“…………”

“光头强攒了三年。游乐园倒闭了。”

“这是哪一集的?”

“这不是动画里的。这是周砚在说光头强这个人。在说光头强这种活法。”

“卧槽。他说的不是光头强。是我们。”

周砚把门票举到镜面前。离镜面还有三十厘米。他没碰,光头强不能碰镜面。但光头强可以把东西“举给谁看”。这是展示。是“你看这东西在老子手上”。是光头强跟李老板对峙时候的姿势。

“光头强没去过游乐园。但光头强也没撕过门票。光头强连票都没有。光头强只有电锯,电锯比门票重,电锯比门票值钱。电锯比门票有用。但光头强每天扛着电锯。走狗熊岭的路,砍狗熊岭的树,被狗熊岭的熊追。”

“你猜为什么。”

BOSS盯着门票。没回答。

“因为光头强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扛。”

“你有一张门票。光头强有一把电锯。你觉得你惨。光头强没觉得自己惨。光头强只是没时间想惨不惨,光头强要砍树,要交KPI,要被李老板骂,要躲熊大的巴掌。没空想‘我妈为什么没带我去游乐园’。”

“你不缺游乐园,你缺光头强的脑子。”

BOSS的镜面裂了第三条痕。很响。像玻璃碎在耳朵里。

镜面复制体往前走了一步,它已经半碎了。像一面裂了但还没散的镜子。

它的脸上有了表情。终于有了。很愤怒。因为它的存在基础是BOSS的执念,执念在松动,它在消失。

“你住口——”镜面复制体开口了,声音和BOSS一模一样。

但带着一种不正常的、像播放器快进的尖锐。

周砚没理它,他看着BOSS。

“你偷了那么多动画宝物,金箍棒,宝莲灯,现在又来偷金鹿角,你觉得拿到这些你就快乐了?你拿到金箍棒能坐上去飞吗?你拿到宝莲灯能许愿让时间倒流吗?”

“……”

“光头强从来没赢过,但光头强每天醒来,电锯还在,安全帽还在。他就还能砍树,零分的人不怕交白卷。因为零分的人已经交过了。光头强交了一辈子。你连交白卷都不敢。你只会抢别人的答案。”

弹幕:

“说得好。”

“但有点惨。他说得对。但我们都知道。学霸不敢交白卷。因为学霸怕丢脸。光头强不怕,光头强没有脸可以丢。”

“光头强唯一的财产。就是‘不怕丢脸’。”

BOSS的手攥紧了,指节泛白。

“你懂什么,你只是个伐木工。”

“对。”周砚笑了。光头强式的笑。又贱又真诚。“光头强只是个伐木工。光头强什么都不懂。光头强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

“天亮了。”

BOSS猛地抬头。

东方的天空。裂开了一条金色的线。不是日出。是金鹿角。

它在天亮的那一刻。从森林最深处拔地而起。鹿角形状的金色光芒。

穿透了整片奇幻森林,穿透了镜面山谷,穿透了BOSS身后的巨大镜面。

每一缕金光碰到镜面,镜面就碎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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