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白卷破执(1/2)
周砚是在躲开镜面复制体第七次突袭的时候,看到那张门票了。
他摔进一堆乱石后面。左胳膊肘磕在石头上。疼,真疼,安全帽飞出去三米远。他爬着去捡。光头强不能没有帽子。
帽子是本体。捡帽子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石头缝里一个东西。
硬的,纸的边角磨损得很厉害。像是一张被揉成一团又被人用胶带粘回来的旧纸片。
他抠出来。
是一张游乐园门票。
褪色的字,模糊的图案。中间有一道很深的折痕,是被人用力撕开又粘回去的痕迹。日期:2003年6月1日。地址:某市儿童游乐园。票价:三十元。
三十块。2003年的三十块。够光头强吃一个月的泡面。
周砚把门票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很小,很用力。像是一个小孩怕自己忘了才写的。
“妈妈说考完奥数就带我去。”
后面那个“我”字的最后一笔,被什么东西洇开了。
周砚看了一眼石头上那个位置。
有水渍。
很旧的。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反复了很多年。
弹幕安静了。
“…………”
“2003年。我出生那年。”
“奥数。我小学也学过。学了一个暑假。我妈说‘别人都在学你不学就掉队了’。我现在三十了。我连那个暑假学了什么全忘了。就记得我妈说掉队时候的表情。”
“这小孩后来考了满分。游乐园没去成。妈妈可能又说了‘下次一定’。”
周砚攥着那张门票,手指有点抖。他抬头看着山谷中央那面巨大的镜面。
镜面里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出黑雾,每一缕黑雾的源头,是镜面最深处一个不断旋转的光点。
门票就是从那来的。
BOSS执念的核心。
不是金鹿角,不是森林宝物,是这张三十块钱的过期门票。
周砚把门票揣进口袋,站起来。捡起安全帽。戴好,朝着山谷中央走了三步。
镜面复制体拦在他面前,它和BOSS长得一样,但脸上没有表情。
周砚见过这种脸,没来副本时地铁早高峰,所有人脸上都是这种表情。没有表情。因为情绪太累了,活着已经很累了。
没有力气再做表情。
“光头强。”镜面复制体开口了。声音像客服。标准。清晰。不带感情。“你打不赢我们。你有四条规则,你带不走金鹿角。你队友快撑不住了。你只有一个人。”
它说的没错。
熊大熊二的召唤时限还剩四十秒。纳雅的箭已经对准了周砚的背。
小铁在森林里横冲直撞,COCO的扫描仪在闪红灯。金鹿角的光越来越暗,猴头菇精灵已经彻底不亮了,像手机电量掉到百分之一。
弹幕刷屏:
“完了完了完了……”
“四十秒。熊大熊二撑不住了。”
“纳雅的箭对准他了。他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国运又跌了。二十五点一了。再跌三个点就红色预警。”
周砚看着镜面复制体。然后笑了。
“你知道光头强最擅长什么吗?”
“什么。”
“不赢。”
弹幕:
“?????”
“不赢?”
“光头强从第一季到第十二季。赢过熊吗?没有。赢过李老板吗?没有。赢过吉吉国王吗?没有。赢过生活吗?从来没有。光头强每一集都在输。但他活到了第十二季。”
“所以周砚的意思是:光头强不需要赢。光头强只需要活到下一集。”
周砚把门票从口袋里掏出来。举高。
BOSS的目光锁在门票上。他身后的镜面裂了一下。很小。很细。像手机屏幕摔了第一条痕。
“你从哪拿到的。”
“石头缝里。你藏的?”
“还给我。”
“凭什么。”
“那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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