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自敌相逢(1/2)
周砚刚从地底陵园爬出来,整个人还沉浸在“终于他妈的结束了”的松弛感里,身体猛地一震。
那种震动从骨头里发出来的。
像是有人拿锤子在他脊椎上敲了一下,然后是一串声音从身体内部传出来,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的。
“叮——您有一份新的合同待签署。”
“甲方:李老板。”
“乙方:光头强。”
“合同期限:永久。”
“核心条款:每日KPI无上限,工资按件计酬,五险一金免谈,工伤自理,猝死不赔。违约金:灵魂。”
周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各位观众,”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出问题了。我烧了李老板跟伐木工们的契约,但我忘了一件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开始浮现出一行行细小的、金色的字,像是有人用针在皮肤
“——我自己也是光头强。我跟李老板之间,还有一份合同。”
“弹幕瞬间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忘了这个!”
“周砚自己就是光头强啊!他也在李老板手下!”
“这不就是离职的时候发现竞业协议把自己也套进去了吗”
“太真实了……太他吗真实了……”
“打工人维权最大的困境:你告老板,但你签的合同本身就是陷阱”
周砚手背上的金色文字越来越密,越来越亮。系统面板疯狂跳动——
“警告:李老板最终契约已激活!”
“契约生效倒计时:47分59秒”
“倒计时结束后,宿主将强制进入“永不下班”状态,即:成为伐木工残魂首领,永远砍树,永远无法离开副本”
“提示:契约解除条件未知。建议宿主自行探索。”
周砚深吸一口气,盘腿往地上一坐。
“好。让我想想。”
他掏出那个“李老板的KPI考核表(残页)”,翻到背面。
背面的伐木工遗言里,有一行字被烧得只剩一半,之前他没看清,现在凑近了看,发现那行字比其他的都大,都深,像是用指甲刻进纸里的:
“李老板……你也是……打工人。”
周砚的手指顿住了。
“什么意思?”
他把残页举到眼前。那行字
“我们都是李老板。李老板就是我们。”
周砚的脑子飞速运转。他看向四周,秋天的森林,褐色的落叶,干净的秋风。然后他看向地底陵园入口,那些已经变成普通落叶的茧。
最后他看向自己的手。金色文字还在蔓延,已经爬到了手腕。
“我懂了。”
他站起来,对着直播间,表情极其复杂。
“各位观众。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李老板到底是谁?他是动画片里的反派,是压榨光头强的资本家。但这个副本里,李老板从来没露过面。从头到尾,他只存在于电话里。”
他顿了顿。
“你们有没有想过,李老板其实不是一个人?”
“弹幕”
“什么意思???”
“李老板不是人那是什么”
“等等……细思极恐……”
周砚把手举高,让直播间看清手背上的金色文字。
“李老板,是一个系统。是一个‘必须永远增长、永远不能停下’的系统。在这个系统里,每个人都是李老板,每个人也都是光头强。你压榨别人,也被别人压榨。你给下属定KPI,也被上级定KPI。你骂别人不努力,也被别人骂废物。”
他的声音沉下来。
“老赵死了。但逼死老赵的那个工头,上面也有逼他的老板。那个老板上面,还有更大的老板。而最大的那个,就是这片森林本身。就是‘永远不能停’这个规则本身。”
“龙国·战略指挥中心”
“总指挥!周砚的分析是对的!”
“数据验证——李老板的契约本质是‘自指循环’,不是外部施加的诅咒,而是内部生成的规则!”
“说人话。”
“意思是……李老板就是‘内卷’这个概念本身。”
总指挥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靠。”
“狗熊岭·木屋前”
周砚站在木屋前,手背上的金色文字已经爬到了胳膊肘。
倒计时:31分22秒。
“所以,要解除契约,我不能跟李老板打——因为我就是在跟自己打。我不能砍李老板——因为我也是在砍自己。”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蓝,云很淡。这是他在这个副本里第一次认真看天。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掏出手机——那个刚才砸碎屏幕的手机。此刻屏幕居然自动亮了,李老板的电话号码显示在屏幕上。
周砚按下了接听。
“光头强!!!”李老板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你烧了我的KPI表!你放了那些废物!你以为你赢了?!”
“对。”周砚语气平静,“我以为我赢了。但我忘了,我自己也在你的系统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知道就好。”
“所以我现在要跟你谈个新的合同。”
“你还有什么资格谈?!”
“我有。”周砚把手机举到嘴边,“因为我就是这个系统的bug。”
“什么?”
“李老板,你是一个‘永远增长’的系统。你不能停。但如果——我主动不干了,我不砍树了,我不接你电话了,我直接躺平了呢?”
电话那头传来电流的嘶吼。
“你……你不能……”
“我能。”周砚笑了,“我这个废物伐木工,最大的本事就是——摸鱼。你翻倍KPI我就摸鱼,你打电话骂我我就挂电话,你威胁开除我我就去种树。你拿什么控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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