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国运回温(2/2)
电话断了。屏幕暗下去。周砚把手机放回口袋。他站在坡顶又看了一会儿湖底。然后转身往回走。白桦林里的雾气散了。
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碎碎的,亮的。他走回木屋的时候看见门口台阶上放着一个帆布包。包是军绿色的,很旧,但捆得很结实。帆布包旁边蹲着熊二。
熊二正伸爪子想去够那个包,被熊大从背后拍了一下爪子。熊大看见周砚回来,站起来指了指那个包,“刚才有个穿制服的放这的。放下就走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周砚走过去把帆布包拎起来放在桌上。解开捆包的绳子。包口敞开了。里面是一套衣服。深灰色的工装,厚实的棉布,肘弯和膝盖的位置缝着加厚的耐磨层。
衣服旁边是一顶新的安全帽。橘红色的。帽檐内侧用白色油漆写着三个字。周砚。他把衣服拎起来抖了抖。
布料是新的,硬的,带着浆洗过之后那种干净的味道。他翻到衣领内侧,领口缝着一块小标签。标签上印着龙国天选者管理总局的标志,还有一行小字。
“S级通关奖励·常驻天选者制服·可抵抗常规诡异污染。”
熊大凑过来看了一眼衣服。“好看。比你那件蓝背带裤新。”
熊二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强子你穿上这个以后砍树不得更热。”
周砚没有接话。他把制服叠好放回帆布包里。然后他把那顶橘红色的安全帽拿起来扣在头上。帽檐往里收了一点,戴着比他那顶旧的安全帽紧。
他站到窗台前面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玻璃里映出来的光头强——戴着橘红色新安全帽,穿蓝背带裤,下巴上青色的胡茬。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新帽子摘下来放在桌上。
把那顶旧的拿起来重新扣回头上。旧的帽檐上有一道从春天带到夏天的划痕,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划痕。然后把帆布包拎进里屋放好。
他走出来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这次屏幕上亮着的是“李老板”。他接起来。
“光头强——!”李老板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还是那个调子,又尖又抠。“这都几天了!木头呢!四十根!一根不能少!还有——你那个工牌!上面的字!看没看!让你看你就看!别磨蹭!”
周砚把手机举在耳朵旁边听李老板骂完。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
“李老板。木头明天交。工牌看了。湖底的路没了。井封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李老板的声音响起来,压低了半度,比平时闷了一点,像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对着电话喊,“没了就好!好好砍你的树!别一天到晚瞎琢磨!挂了!”
电话断了。周砚把手机放回桌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窗台。工牌立在窗台上,正面朝外。他没有翻。但他知道背后那两行字还在。他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来。
熊大端了一碗水放在他面前。他喝了一口。凉的。甜的。窗外狗熊岭的夏天还在继续。但湖底长出了水藻。溪水清了。
国运回升了。他放下碗。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帆布包旁边的东西。他把那顶橘红色的新安全帽拿起来翻到背面。帽檐内侧的白色油漆字被太阳晒得微微发亮。
他把帽子扣回桌上。站起来走到门口。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旧安全帽的帽檐上。暖的。
他走出去。熊大跟在后面。两个人往北坡走。林子里很静。风从北边来。凉的。带着山泉和松脂的味。周砚走在前面。脚步很稳。他走过白桦林。
走过北坡。走到那片熟悉的松树底下。他选了一棵拉响电锯。锯齿咬进树皮。锯末飞溅出来。白的。干的。带着松脂的香。松树倒下来砸在干土上。他把树干扛上肩往回走。路过南坡岔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他没有往湖的方向看。
他知道那片湖底正在长草。长水藻。长那些活的东西。他把视线收回来。继续走。
回到木屋的时候他把木头卸在柴垛上。然后他走进屋里在桌边坐下。他把抽屉打开。抽屉里那些东西还在。
三片桦树皮、一片叶子、一小截干水草、一颗小海螺、小鞋、半截布条。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J字扣子放进去。关上抽屉。他站起来走到窗台边。把工牌翻过来看了一眼。背后那两行字在午后的光线里安安静静的。
他把工牌翻回去放好。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来。肥波跳上来在他脚边卧成一团。他闭上眼。窗外的阳光落在被子上。被子是晒过的。蓬松的。软的。
带着太阳的味。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一下那颗海螺。螺口朝下。扣在掌心里。掌纹里那道墨绿色的纹路安安静静的。他合上手掌。睡着了。
木屋外面,狗熊岭的夏天正在往下沉。树影在拉长。风从北边来。凉的。干净的。湖底的水藻在太阳底下慢慢地长。溪水在流。清的。亮的。
国运在回升。全球直播间里的弹幕在疯狂地滚。但木屋里是安静的。有人在打呼噜。有人在灶台边切菜。有人蹲在墙角晒着太阳打盹。一切都正常。正常得像夏天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