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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 松影伐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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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一下那颗J字扣子。扣子是温的。贴着掌纹。掌纹里那道墨绿色的纹路安安静静的。他把手收回来。站起来。

“我去砍树。”他说。

熊大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天还砍?”

“还砍。”

熊大把碗摞好,擦了擦手,“俺跟你去。”

两个人出了门。午后的阳光烈,但白桦林的树影浓,路上不晒。周砚走在前面,熊大跟在后面。两个人走过北坡,走到那片熟悉的林子里。

周砚选了一棵松树拉响电锯。锯齿咬进树皮的时候锯末飞溅出来,干的,白的,带着松脂的香。松树倒下来砸在干土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他把树干扛上肩往回走。走到南坡岔路口的时候他没有往湖的方向看。他扛着树干径直走过。脚步很稳。

回到木屋卸下木头的时候,翠花正在门口收拾布包准备回北边。她把布包甩到肩上,看了一眼周砚,又看了一眼熊大。

她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各停了一瞬。然后她开口,“俺回去了。溪水干净了。窝也收拾好了。过几天再来。”

熊大“嗯”了一声。熊二从门口探出脑袋喊“翠花姐再来啊”。翠花冲他摆了摆手。

她走出门的时候在台阶上停了一下,回头看着周砚,“光头强,湖底那条路——真没了?”

周砚把电锯靠在墙角。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雨洗掉了。表面没了。底下的东西在更深的地方。翻不上来。”

翠花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还是那样,窄窄的,眼角往上挑。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林子里。

布包上的野薄荷叶子碰在一起,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树影吞了。

周砚走进屋里在桌边坐下。熊二给他倒了一碗水。他喝了一口。凉的。甜的。他放下碗。走到窗台边把工牌翻过来看了一眼。背后那两行字还在。

“别看井底”。

“湖底有路。别走。”

字迹在午后的光线里淡淡的。他没有动。把工牌翻回去放好。走到床边坐下来。肥波跳上来,在他脚边卧成一团。

他闭上眼。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被子上。被子是刚晒过的,蓬松的,软的,带着太阳的味。他翻了个身。

把手伸进口袋摸了一下海螺。螺口朝下。扣在掌心里。掌纹里那道墨绿色的纹路安安静静的。他合上手掌。睡着了。

木屋外面,狗熊岭的午后正在往下沉。树影在拉长。风从北边来。凉的。带着山泉和松脂的味。

湖底那条路躺在太阳底下。安安静静的。底下的东西沉在更深的地方。翻不上来了。溪水在流。清的。井水在缸里。甜的。泉

眼底下的扣子嵌在泥沙里。围着一个空出来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等。

没有人去动它们。也不需要有人去动。它们在更深的地方。在夏天结束之前。在秋天来之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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