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工牌秘痕(1/2)
傍晚周砚正在井口钉第二块木板的时候,手机响了。
手机放在灶台上,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乱码,没有号码,没有归属地,屏幕上只有三个字在闪:“李老板”。
铃声是那种老式座机的“叮铃铃”,在闷热的空气里显得特别刺耳。
熊二蹲在电扇前面第一个听见,转过头来看着灶台,耳朵竖着,“强子,你手机响了,李老板。”
周砚手里的锤子停在半空。他蹲在萝卜头的井口旁边,已经钉好的第一块木板压在石板上面,第二块木板正卡在井沿的碎石缝里。
他把锤子放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灶台边拿起手机。
屏幕上的“李老板”三个字跳得很急,像有人在那边攥着手机等。
他按了接听。然后把手机举到耳边。
“光头强!”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刺得周砚把手机往耳朵外面挪了半寸。
李老板的声音还是老样子,带着那股子又尖又抠的劲,像有人在拿指甲刮黑板,“这都多少天了!木头呢!我让你砍的木头呢!这都快小暑了,你一棵树都没交上来,你是不是又在林子里偷懒!”
周砚没说话。他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听着李老板的声线在听筒里来回震。熊大从灶台边走过来,站在两步外,胖熊的眉头皱着,嘴巴张了张但没出声。
吉吉在桌边把苹果放下了,毛毛靠着他的肩膀抬起头来。
“你听见没有!”李老板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我不管你在干什么,明天!明天必须给我交二十根松木!碗口粗的!一根不能少!交不上来,你这个月的工资全扣!还有……”
李老板顿了一下。那停顿很短,短到熊大都没反应过来,但周砚听见了。
停顿的位置不对。正常的李老板在骂完之后会直接挂电话,或者补一句“你自己看着办”,但这次他停了一拍,像在等什么。
然后他继续说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还有,你那个木屋,最近别待了。往林子里躲躲。”
周砚的手微微收紧。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李老板”三个字还在,通话时间在跳,一秒一秒地往上走。他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为什么躲。”
李老板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一声,很短,干巴巴的,像咳出来的,“你什么时候学会问‘为什么’了。我让你躲你就躲。这山里最近不对劲,我听说,南边那几片水塘,出了事。好几个伐木工都栽了。你别给我惹麻烦。你出了事谁给我砍树。”
周砚没有接话。他等着。
李老板在那边又停了一拍,然后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含糊,像在嚼什么东西,或者像被什么东西隔着厚布蒙住了嘴,“对了。你那个工牌,是不是还在窗台上放着。工牌后面刻了东西的。你最近看过没有。”
周砚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看向窗台。窗台上那块老刘工牌立着,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暗黄色的锈色。
他走过去把工牌拿起来翻了个面。背后的刻痕他每天都看,那些字他记得清清楚楚“大树底下好乘凉”。但今天背后多了一行。刻得很浅,很新,像刚刚被人用指甲划上去的。
“别看井底。”
周砚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然后他把工牌翻回正面,放回窗台上。
手机里李老板的声音又响起来,恢复了大嗓门,恢复了那种不耐烦的、趾高气昂的调子,“行了行了!明天二十根!少一根我扣你三个月!挂了啊!”
电话断了。屏幕暗下去。周砚把手机放回灶台上。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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