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暗流启序(1/2)
萝卜头站在围栏外面,两只爪子攥在一起,爪尖捏得发白,“那俺这地还能种不?”
“能种。上面三尺的土是好的。三尺以下别碰就行。你那井别再用,回头我给你做个盖子,拿厚木板钉死,再用胶泥封边,别让底下的气上来。”
萝卜头点了点头,脸上的紧张缓了一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底下那片干裂的土,又抬头看了看周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熊大在旁边用肩膀碰了碰他,“有啥话直说。”
萝卜头把爪子从身后拿出来,掌心里托着一小块东西,圆圆的,扁扁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碳酸钙,像一颗被磨平了的石头。但石头的中间有一个孔,孔壁光滑,直穿过去,像被什么东西钻过。
“俺今天早上从井底捡的,”萝卜头的声音压得很低,“井底土面上落着这一颗。昨天还没有。今天早上就有了。俺没碰水,井是干的,这颗东西就落在干土上,像被人从底下放上来的。”
周砚把那颗东西接过来放在掌心里翻看,是一个小海螺的化石,拇指盖大小,壳顶磨平了,螺纹已经模糊不清,但螺口还完整,口沿有一圈细细的唇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含过。
他把海螺翻过来,螺口朝下,从螺口里滚出一粒极细的黑色碎末,落在他掌心上,他低头看着那粒碎末,干透了的,没有水渍,是水草碎末被彻底烤干之后留下的残渣。他把碎末在指间碾了碾,碎成粉,粉末里混着一丝极淡的腥。
“底下还有东西。”周砚把海螺收进口袋,和那颗J字扣子并排放着,“不是昨天的那个。昨天那个画画的已经走了。底下剩下的是更早的东西,比他更早。”
熊大的脸色变了,“更早的?还有比那个水底怨念更早的?”
“那片湖底下,”周砚转过身往南边看了一眼,湖的方向被树挡着看不见,但他眼睛盯着的方向就是那片水,“沉过不止一样东西。可能沉过很多年,很多个夏天。每个夏天都沉一点东西下去。那个画画的只是最近的一个。更早的、更沉的那些——被人忘了,但水没忘。”
他收回视线,看着萝卜头,“你最近别回那个洞住。先搬到木屋来。你那片地我傍晚过来布几条线,把
萝卜头点头,收拾了爪子里的土,跟在熊大后面往木屋方向走。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井口的石板还盖着,绳子围着,枝条上的刺在太阳光里泛着白,安安静静的。
周砚站在原地没动,等他们的脚步声远了之后,他蹲下来重新掀开石板的一条缝,把耳朵贴上去。
井底很安静,只有很轻很轻的回声,像极远处的河水在石头底下流动,闷闷的,沉的。
但在那层水声底下,还有一样东西,极细,极规律,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一面很小的鼓,或者,像有一颗心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慢慢地跳。
他直起身把石板盖严,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海螺,螺口对着耳朵,里面什么都没有,安静得像一颗普通的石头。
但他合上手掌把它攥紧的时候,掌纹里那道墨绿色的纹路微微地跳了一下,和海螺里的心跳,同一个频率。
他把海螺放回口袋,转身往回走。路过胡萝卜地的时候他停了一步,看了看地垄上那排胡萝卜叶子,叶子绿得发亮,叶尖上挂着露水,在太阳底下像一排细碎的小灯。地底下的东西暂时够不着它们。
他走回木屋的时候,熊二正蹲在门口用湿抹布擦电扇的底座,擦得很认真,一边擦一边对着电扇说话,今天擦得比你昨天干净,你待会儿转起来得转快点。
肥波趴在门槛上,尾巴搭在台阶外沿,尾尖垂着,一动不动,像一根被晒蔫了的草。
周砚从它身上跨过去,走进屋里,在桌边坐下。他把那颗海螺掏出来放在桌上,和海螺并排的是他从口袋里取出的J字扣子,两样东西躺在木桌面上,一个黑得发亮,一个白得发灰。他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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