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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暗流启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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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界面在他视野右下角亮了一行浅金色的字,字体比前几天深了一度,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托着往上走:

“狗熊岭夏季副本·第一阶段·倒影猎杀——已终结。第二阶段·暗流涌动——即将开启。当前区域地底暗河水位持续下降,残留诡异残留浓度:中低。建议天选者保持地表水源清洁,避免挖掘深度超过三米。”

周砚把系统界面关了。他伸手把海螺和扣子收进口袋,两样东西在掌心里碰了一下,凉的,但他的掌纹里那道墨绿色的线在触碰的瞬间亮了一瞬,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亮完就暗了,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窗外白桦林的影子比上午长了一截,树影底下的土是干的,土面下的东西还在往下退。退得慢,退得稳,退得有耐心。像一锅烧开之后关了火的水,表面安静,底下还在对流。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道缝。风是热的,带着午后森林里蒸腾出来的草木气,混着一点干土的涩味。

南边湖的方向什么都没有,水面平的,银亮亮的。但风从那个方向来的时候,他闻到了。极淡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了一锹湿泥。

他关上窗户。转身去灶台边舀了一碗井水,水是清的,凉的。他喝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舌尖上留着一丝甜,和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咸。

他把碗放下,坐到桌边,拿起那半颗昨天剩下的西瓜,用刀切了一小块。瓜瓤是红的,软的,汁水还在。他咬了一口。甜。但舌根底下那点咸味,又泛上来了。

熊二从门口探进脑袋来,“强子,电扇擦好了,俺插电试试?”

周砚点头。电扇“嗡”地一声转起来,扇叶把热风搅成一阵一阵的,吹在脸上,带着熊二爪子上的湿抹布味和灶台边的蒜味。肥波从门槛上跳起来,走到电扇前面蹲下,毛往后倒,眼眯成缝。

木屋里的人都在。熊大在灶台边剥蒜。吉吉坐在桌角削苹果。毛毛靠着吉吉的肩膀打瞌睡。萝卜头蹲在墙角,爪子抱着膝盖,看着电扇出神。

周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掌心里的海螺贴着那道墨绿色的纹路,温的。窗外狗熊岭的午后正在过去。影子在拉长。风在转凉。底下的水在退。上面的人在等。

等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退下去的水不会就这么消失。它会在更深的地方待着,等下一个夏天。等下一个热到人心里发慌的正午。等下一个忍不住把手伸进水里的人。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纹里的墨绿色安安静静的。海螺安安静静的。他把手合上。

“熊二,”他说:“明天早上帮我搬几块厚木板。我给萝卜头的井做个盖子。”

“好嘞,”熊二从电扇前面转过头,嘴角咧开,“用啥钉?铁钉还是木楔?”

“木楔。铁钉会锈。底下潮气重。”

熊二“哦”了一声,转回去继续对着电扇吹风。电扇把他脑袋上那撮毛吹得往一边倒,像被风吹歪的麦穗。

周砚笑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给自己倒了第二碗井水。水缸里的水还剩半缸,清亮亮的。

他把碗端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水面上映着他的脸,光头,安全帽,下巴上青色的胡茬。正常的。倒影安安静静地贴在水面上。没有站起来。没有招手。

他把水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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