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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古井异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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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卜头是第二天早上找上门的。

周砚当时正在木屋后面的菜地里给那三棵辣椒浇水。井水从瓢里淋下去,辣椒叶子抖了抖,水珠沿着叶脉滚进根部的土里。

土是干的,水渗下去的时候发出“滋滋”的轻响。他浇到第二棵的时候听见菜地边上的土里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簌簌”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土层底下打洞。

然后菜地东边那块松软的土包鼓起来一个小丘,土丘裂开一道缝,两只粉色的、长着尖指甲的爪子从缝里伸出来,扒住地面往两边一刨,一颗圆乎乎的脑袋从土里钻了出来,鼻尖上沾着泥,两颗大门牙露在外面,头顶上那撮毛被土压得扁扁的,像被踩了一脚的蒲公英。

萝卜头从地底下钻出来,拍了拍耳朵里的土,然后一屁股坐在菜地垄上,喘了两口气,抬头看着周砚,眼睛红红的,眼圈底下有熬夜熬出来的青灰色。

“光头强,”他开口的时候嗓子有点哑,“俺家井里——有东西。”

周砚把水瓢放下,蹲下来看着他。萝卜头的爪子还在微微地抖,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比平时挖洞带出来的土颜色深得多,像从更深的地层里翻上来的。

“你家的井?”周砚问,“你什么时候打的井?”

“去年秋天,”萝卜头用爪子背蹭了一下鼻子,“俺寻思冬天储水用,就打了个小井,不深,也就一人多深。打在那片胡萝卜地西边,离你木屋不远。昨天水退了之后俺回去看了一眼,井口是干的,井壁上的土也没湿,俺就放心了。但到了晚上——”

他顿了一下,耳朵尖往后贴了贴,“到了晚上俺在洞里睡觉,听见井里有声音。咕噜咕噜的,像水在翻。

俺爬起来趴在井口往下看,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俺能感觉到有风从井底往上吹,凉的,带着一股味儿。”

“什么味儿?”

萝卜头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出来,“像河底的淤泥。俺小时候在老家的河滩上闻过那种味儿,淤泥被太阳晒干了之后翻起来的那种腥。但井里是干的。俺伸手摸过井壁,干的。一点水汽都没有。可那股味儿就是从井底上来的,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底下呼吸。”

熊大从木屋后门探出脑袋来,嘴里叼着一根没啃完的黄瓜,听了几句之后把黄瓜拿下来,眉头皱起来,“井底有风?还带泥腥味?你那井多深?”

“一人多。”萝卜头比划了一下,“俺挖的时候底下全是干土,没见水脉。”

“干土里不该有风,”熊大走出来,蹲在菜地边上,爪子搭在膝盖上,“除非底下有空洞。你挖到过溶洞?”

“没有。俺挖的时候土层是实的。”

周砚站起来,把瓢搁在水桶沿上,瓢里的水晃了晃,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清亮的白。

他看了一眼北坡方向,胡萝卜地西边那片灌木丛后面就是萝卜头的地盘,离木屋不到二百步。

昨晚他睡得很沉,什么声音都没听见,但肥波在窗台上半夜醒过一次,他记得猫从他枕头旁边跳下去,在窗台上走了一圈又回来,尾巴尖扫过他的耳朵,凉的,像沾过水。

“去看看。”周砚说。

三个人出了菜地往西走。清晨的林子还没热透,树影长长地铺在地上,被露水打湿的草叶蹭着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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