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桦皮留辞(1/2)
熊二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跳起来的时候撞翻了桌上的蜂蜜碗。
琥珀色的蜜泼在桌面上,他顾不得擦。“蹦蹦还活着?”
“活着。”周砚把树皮收进口袋。“北坡。胡萝卜地。那是萝卜头的地盘。蹦蹦躲在那。”
熊大已经站起来了。他把西瓜皮往灶台上一搁。胖熊的眉头皱着。
“北坡那片胡萝卜地,昨天也被水淹过。萝卜头的地底下的洞全灌了水。他要是……”
“去看看。”周砚拎起电锯。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吉吉和毛毛。“你们留在屋里。”
毛毛张嘴要说什么。吉吉按住了他的肩膀。猴子看着周砚。“本国王跟你们去。”
周砚看了吉吉一眼。猴子的眼睛是红的。但稳。他站在毛毛前面。尾巴垂着。但没抖。周砚点头。
三个人出了木屋往北走。太阳在头顶烤着。白蒙蒙的水汽已经散了大半,能看见远处北坡那片平缓的台地。
台地上是萝卜头开的那片胡萝卜地 去年秋天种的,冬天也没拔,留在地里做种。这会儿远远看去,那片地的叶子是绿的。没被水泡。地垄上的土是干的。裂着细纹。
走到地头的时候周砚停下来。胡萝卜地的东边有一个小土包。土包顶上开了一个洞。洞口周围的土是干的。
堆积成一个小小的环形。像有人从里面往外刨了一夜。洞口的边缘用碎石子围了一圈。石子摆得整整齐齐。中间留了一个巴掌大的出口。出口正对着太阳。阳光照进洞里。洞口亮着。干燥。
然后洞口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棕色。尖耳朵。两颗门牙露在外面。蹦蹦的眼睛在洞口的光线里眯着,瞳孔缩成两个小黑点。他看见周砚和熊大站在地头,愣了一下。然后他从洞里钻出来。
全身的毛是干的。蓬松的。肚皮鼓鼓的。爪子捧着一个东西,半根胡萝卜。啃了一半的。上面留着两排牙印。
“强子。熊大。”蹦蹦把胡萝卜往嘴里塞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你们来了。俺等你们一宿了。昨晚那水涨到俺洞口,俺就拿石子把洞口堵上了。”
“然后就听见外面有东西在爬。沙沙的。像一堆蛇。俺不敢出去。俺就蹲在洞里。蹲了一整夜。后来水退了。俺听见树根底下的土在响。那种声音像有人在底下走路。走远了。然后你猜咋着天亮了。”
他啃了一口胡萝卜。嚼了两下。然后把胡萝卜举起来朝地头方向晃了晃。
“萝卜头种的。今年特别甜。俺就拔了一根。回头俺跟他道歉。对了你们屋里那口井。俺昨晚做梦梦见井底有个门。门里头是个大湖。湖里全是鱼。俺在梦里想吃鱼然后就被水声吵醒了。”
周砚蹲下来。他伸手拍了一下蹦蹦的脑袋。松鼠的毛蓬松得像一团棉花。干的。蓬的。里面没有水珠。没有碎末。他拍了拍蹦蹦的肩膀。“回家。毛毛和吉吉在等你。”
蹦蹦把胡萝卜塞进腮帮子里,鼓鼓囊囊地跟在周砚后面往回走。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胡萝卜地。地垄上那排胡萝卜的叶子在正午的日光里绿得发亮。
地头的土干了。裂了。裂纹里冒出几根细草。阳光照在那些草叶上。影子短短地缩在草根底下。一团一团。规规矩矩。
他转过头跟上周砚。走了几步他又开口:“强子,昨天你们屋里是不是来客人了。”
“嗯。”
“那个客人——是不是在水底下画的。”
周砚停了一步。他低头看着蹦蹦。松鼠的圆眼睛看着他。瞳孔是黑的。深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干净的。
“你咋知道。”
蹦蹦把嘴里的胡萝卜咽下去。他用爪子擦了擦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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