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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水底援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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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吉的手从黑水里伸出来。猴子的爪子湿漉漉的,扒住活板门的边缘。他喘了一口气。然后他举起另一只手。

爪子里攥着一样东西一根深绿色的水草。缠成一团。像一颗心脏的形状。水草团里裹着一个小小的、浅棕色的猴子。毛毛。

一动不动。但胸口微微地起伏着。吉吉的手背上有一条血痕——被水草边缘的倒刺刮的。但他没有松手。

“本国王找到他了。”吉吉把毛毛托出水面。猴子的身体湿透了,软绵绵地垂着。吉吉把他抱在怀里。

毛毛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吉吉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小猴子。他的嘴唇动了动。像说了什么。但声音太轻。水声太响。没人听见。

周砚伸手把吉吉从排水沟里拽上来。猴子的脚爪踩在木地板上留下一路黑水印。他把毛毛放在灶台旁边的干抹布上。

熊二把灶膛里的火拨旺了。暖光从灶膛里涌出来,铺在毛毛身上。小猴子的手指动了动。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是吉吉。

毛毛的嘴唇弯了一下。很轻。像在梦里抓住了一个快掉下去的东西。“本国王……”

“闭嘴。”吉吉的声音有点哑。“省点力气。本国王给你烧热水。”

毛毛没说话。但他把手伸出来。掌心里有一根断掉的水草,已经被他的体温烘干了。细得像一根头发。

他把那根水草递给吉吉。吉吉接过来。攥在掌心里。然后他转身走到炉子旁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抖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

周砚站在活板门旁边。他看着排水沟里剩下的黑水。水面恢复了平整。但那层平整只维持了不到五秒。然后从水底缓缓浮上来一样东西一颗松果。

蹦蹦的松果。但从水底浮上来的这颗比桌上那颗大一圈。鳞片是张开的。

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有一粒极细的白色东西,像鳞片本身长出来的。像牙齿。

周砚用煤铲把松果从水里捞上来。放在灶台上。松果在暖光下缓缓地张开了所有鳞片。鳞片缝隙里嵌着一样东西,小得几乎看不见。

他用指甲把它抠出来。是一粒金色的花粉。干燥的。在手心里滚了半圈。然后被空气里的湿气一沾——化了。变成一滴透明的液体。渗进掌纹里。

他的掌心——那道淡绿色的纹路——在花粉渗进去的位置微微亮了一下。像有人在黑暗里划了一根火柴。然后暗了。但他脑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画面。

湖底深处。他站在一片开阔的水底平地上。四周全是舞动的绿色头发。头发中间——跪着一个人。男人。穿着灰白色的衬衫。湿透了。

贴在身上。他的脸看不清。但他的手——在画画。用手指在湖底的淤泥上画。画的是一个圆脑袋的人。没有头发。手里举着一把锯。

画完之后他抬头。那双模糊的眼睛穿过水面、穿过淤泥、穿过所有舞动的头发——看到了周砚。然后他笑了。嘴角弯到一种不自然的弧度。

周砚睁开眼。手心里的花粉已经彻底渗完了。掌纹里那道淡绿色的线深了一度。

“熊大。”他说。声音很平。“水底下那个东西不是怪物。”

熊大转过头。“啥?”

“是人。或者说是一个人的怨念。他画光头强画了一整年。每天画。在湖底的泥巴上画。画完之后盯着看。看了一年。”

周砚把手掌合上。掌纹里的绿线藏进指缝里。“他不是在猎杀天选者。他是在等光头强。”

窗外那首歌还在唱。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像水底有人在跟着哼。

“他在等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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