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水底援归(1/2)
很小。蜷缩着。像一团被水泡过的毛绒。周砚凑近看。
水里映着的是毛毛的脸。猴子的脸贴在锅底凹槽的水面上。真实的毛毛的脸。不是倒影。是本体。他被压在水底。像被什么东西从上面摁住了。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里映着一样东西——周砚自己。周砚低头看他的时候,毛毛的嘴唇在水里动了动。
吐出一串极小的气泡。气泡在水面上“噗”地炸开。炸出来的声音极细极轻像两个字。
“别来。”
周砚盯着那两个字看完。他没有退缩。他对着锅底凹槽的水面,对着毛毛的脸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爪子是不是被缠住了?”
毛毛的眼睛眨了一下。他在水里点了点头。
“缠在什么东西上?”
毛毛的嘴唇又动了。这次气泡炸出来的声音清楚了一些。“头发。绿色的。缠了脚腕。动不了。”
周砚直起身。他看向熊大。“水草母株的头发缠住了毛毛的脚。他没法自己挣脱。”他转头又看了一眼吉吉。“吉吉你愿不愿意下水。”
吉吉从墙角站起来。猴子的脚爪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叽”一声,地板缝里渗出来的水被他踩出一小片碎花。“本国王愿意。”
“下水之后别睁眼。凭手感找毛毛。他的脚腕上有水草缠着,你摸到水草之后不要拽。把你的小锯子贴上去。锯条碰到水草的时候会发热。热量能让那东西松一松。松开的瞬间你把毛毛往外推。”
吉吉点头。他的手伸过来。周砚把小锯子放回他掌心里。猴子的爪子攥紧了锯柄。锯条上那层锈色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红。
周砚转向熊大。“排水沟里的水现在多深?”
熊大跑到活板门边往下看了一眼。“到腰。”
“够用了。”周砚走到活板门旁边。他把帆布桶的抽水管从桶上拆下来一根,接到排水沟里。
管子通到屋外他把另一头从门缝底下塞出去。门缝外面的湿地已经被三道水柱砸了一个多时辰,水底下那些细丝缩得远远的。
管口伸出去的那截塑料管周围暂时是干净的。他拧开阀门。
排水沟里的黑水顺着管子往外排。水位开始慢慢下降。从腰降到膝盖。降到小腿。
“吉吉,下去。水位到胸口的时候你就能摸到毛毛了。那东西的头发在水底,你下去之后不要动别的。只找毛毛的脚腕。”
吉吉走到活板门旁边。猴子低头看着嘴角没有弯。镜子里的“吉吉”是正常的。猴子的瞳孔棕色的。干净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周砚。“本国王下去了。”
“等等。”周砚把闹钟塞进吉吉的掌心里。铜丝那一端贴着猴子的手腕。“这个能帮你找到毛毛。扣子和锯子都连着他的阳气。闹钟响的时候——你就到了。”
吉吉把闹钟攥在手里。然后他闭上眼。跳了下去。
落水的声音“咕咚”一声闷响。黑水没过他的腰、胸口、肩膀。猴子沉下去的一瞬间,排水沟的水面上鼓起一串气泡。
气泡炸开的时候带上来一根深绿色的细丝。细丝在水面上一扭,被排水管的水流冲断了。吉吉的头在水下动了一下。像在摸什么东西。
水面上映着的倒影猴子的影子在水底下缓缓下潜。他的手腕上那根铜丝拖在身后,像一根发光的尾巴。铜丝的另一端连在岸上的闹钟上。闹钟的铃锤轻轻颤着。
周砚蹲在活板门旁边看着水面。熊大在旁边攥着爪子。熊二趴在长条凳上,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肥波蹲在桌面上,尾巴垂在桌沿外侧,尾尖一动不动。
水面下十秒钟的沉默。然后——闹钟“叮”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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