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水线寻扣(2/2)
吉吉靠在墙角,爪子里还攥着那块没吃的西瓜。他听完这句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爪子里的西瓜。西瓜瓤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像果冻一样的透明胶质。
他把西瓜丢进炉膛里。火苗舔上去的时候“滋啦”一声炸出一股白色的蒸汽。蒸汽里有一股极淡的甜腥味。
“毛毛……”吉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没有说完。他把爪子攥在膝盖上。指甲嵌进掌心的位置和熊二掌心里那圈红痕一模一样。
周砚回到桌边坐下。他把闹钟的后盖合上,用螺丝刀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然后他把闹钟放在桌面上,指针调到十二点整。分针在表盘上“咔嗒咔嗒”走了两格。停下来。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闹钟的铃锤动了一下。“叮”的一声。短促的。像有人用指甲弹了一下铁皮。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门板底下那道缝里,渗进来一根水线。极细。像一根绷紧的琴弦。水线贴在地板上缓缓延伸,绕过熊二的脚爪、绕过灶台腿、绕过肥波趴着的窗台角落,一路蜿蜒。方向是桌子。
周砚低头看着那根水线朝他伸过来。水线的前端分出一根更细的支线,像蛇吐信子一样在他脚边的地面上探了探。然后支线慢慢攀上了桌腿。沿着桌腿的纹路往上爬。爬得很慢。但方向笔直——朝桌面。
朝桌面上那颗扣子。
周砚的上衣口袋贴着胸口那颗J字扣子——微微震了一下。像有人在外面用手指弹了一下口袋。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一下。扣子是凉的。比刚放进去的时候更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水线爬到桌面边缘的时候停住了。它在桌沿上犹豫了一瞬,像在判断目标有没有移动然后朝着周砚的胸口方向伸了过来。周砚往椅背上一靠。水线够不到他了。
它在桌面上蠕动了两圈,像一条找不到路的蚯蚓。然后它慢慢缩回去。沿着桌腿往下退。退到地面。缩回门缝里。门缝底下的白光恢复均匀。
“它在找那颗扣子。”周砚说:“扣子上的东西——被水底下的东西记住了。J字扣子。毛毛的。水底的东西认得它。”
“那扣子不能留在身上。”熊大说。“你给它,扔回水里!”
“扔回去等于还给它。”周砚把扣子在掌心里转了一圈。“留着。有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帘拉着,但他没有掀开。他把手掌贴在窗帘布上。布是湿的。凉。
像有人从外面往窗帘上泼了一层水。手掌贴着的那块布面底下,外面透进来的光,灰蓝色的水面反光,正在慢慢变亮。
“外面水位还在涨。”周砚把手从窗帘上拿下来。掌心湿了一片。他拿抹布擦了。“帆布桶的抽水量不够了。地底的涌水量在翻倍。”
熊大站起来。“那咋整?”
“加桶。”周砚走到墙角,翻开杂物堆。铁皮桶。木桶。塑料盆。他把能盛水的东西全拖出来排成一排。然后看着熊大。
“排水沟的出水口只有一个。但咱们可以从里面多接几根管子,每一根管子的出水口对着不同的方向一个桶抽不完的水,分到三个桶里一起抽。三个桶的出水口接三根管,通到屋顶的三个方向。水花覆盖面积翻三倍。”
熊大的眼睛亮了。“那地面上的水……”
“永远平不了。”周砚把一捆塑料管从杂物堆里抽出来。管子盘在一起,像一条冬眠的蛇。他把管子的一端递给熊大。“去接厨房那个铁桶。另一头给我。”
两个人蹲在活板门旁边接了半个钟头。熊二也醒了,被熊大拽过来帮忙递管子和箍扣。吉吉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过去把周砚手边那卷胶布递了过去。没有说话。但递得很稳。
周砚接过来缠了两圈。胶布在管口上箍紧,缠出一个均匀的圈。
他拍了一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