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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影断牵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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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子先放我这。周砚把那颗J字扣子放进上衣口袋里,贴着那层淡绿色的纹路。等找到毛毛还给他。

吉吉站在灶台旁边。猴子的下巴低着。过了很久,他点了一下头。

很小幅度。像怕点重了会把什么东西晃碎。

熊二从长条凳上坐起来了。他的眼睛睁开了,棕色的瞳孔里清澈见底——没有湖面的倒影。

他挠了挠后脑勺,把那撮翘起来的毛摁平了。哥,俺饿了。有吃的没?

熊大从灶台底下摸出来半颗西瓜。西瓜皮被热气烘得温乎乎的。他用刀砍开,瓜瓤是红的,水汪汪的,在暖黄的灯光里泛着清亮的光。

他给每个人分了一块。给吉吉分了一块大的。吉吉捧着西瓜没吃。他把脸埋进爪子里。西瓜汁顺着指缝滴在木地板上,溅开一小朵红色的花。

熊二啃西瓜的声音在屋里咔哧咔哧响着。肥波跳下窗台,蹲在熊二脚边等瓜皮。猫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扫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像湿抹布擦过的印子。然后干了。什么也没留下。

周砚坐在桌边啃西瓜。瓜瓤是甜的。冰凉。水汽从瓜肉里渗出来,在口腔里化开的时候带着一股清冽的土腥味,西瓜自己种的,去年夏天光头强在木屋后头开的那片菜地里的种子。

他啃到瓜皮上那层淡绿色的部分时咬了一口。脆的。微苦。但咽下去之后舌根上泛起一层回甘。像夏天傍晚坐在院子里吹风的时候嘴里残留的凉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影子的肩膀位置,那片褪色的区域完全消失了。木地板恢复了均匀的深褐色。

影子安静地贴在地面上,随着头顶日光灯的角度微微偏斜。正常。普通的。一个坐着的人的影子。腿前伸着。手里捧着一块西瓜。

但他又看了一眼。

影子的膝盖位置那块西瓜。形状和他手里的一模一样。但影子的西瓜皮上,多了一道黑色的纹路。

像画上去的。像有人拿记号笔在影子的西瓜皮上画了一道水草的轮廓。

周砚把手里那瓣西瓜放下。影子的西瓜也跟着放下了。那道黑色纹路还在。像一条极细的藤蔓,从瓜皮边缘一直延伸到影子的指尖。然后停住了。

他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尖。干的。暖的。没有水。但他影子的指尖——那道黑色纹路的末端——在日光灯底下微微地动了一下。像一条睡着的蛇翻了个身。

周砚把手缩回来放在膝盖上。他继续坐着。像什么都没看见。他嚼完嘴里最后一口西瓜。

瓜汁在舌尖上化开。甜。凉。但舌根底下泛起来的那层回甘——带着一丝极淡的腥味。和湖水的腥味一样。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井水。凉甜。嘴里那股腥味被冲淡了。他放下杯子的时候看了一眼杯底——干净的。没有黑色碎末。

但杯子外面的杯壁上挂着一粒极细的水珠。从桌面升腾起来的水汽凝在了玻璃外壁上。他伸手把那粒水珠抹掉了。指尖上沾着一点凉意。

他把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在头顶地响着。窗外的水花声还在继续。啪嗒、啪嗒,一下接一下。节奏比刚才稳了。

帆布桶底下的水位在回升——排水沟里的水还在不断地从地底下往上涌。桶在抽。水在涌。两个人比赛。看谁先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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