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镜中异影(2/2)
周砚把扣子拿起来。他用指腹擦了一下扣子表面的水渍。水渍擦掉之后,扣子背面那行模糊的字迹露出来更多了。他凑近了看:
“本国王最好的朋友”
字是毛毛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拿爪子蘸着墨汁画上去的。最后一个字只剩了半边笔画,但能认出来。
周砚把扣子翻了个面。正面那个J字旁边有一道细小的裂纹——像被什么东西用力攥过之后留下的。
他丢的时候在挣扎。周砚说:扣子是被扯下来的。
吉吉的爪子攥住了。猴子的指甲嵌进掌心里,手腕上那层薄薄的血管凸了起来。他站在那没有说话。
他转身面朝墙壁。墙壁上挂着一面镜子——去年秋天熊二从镇上捡回来挂上的,说照照镜子才知道有没有吃胖。
镜面蒙了一层灰尘。吉吉站在镜子前面,低着头。镜子里映出他的侧脸。湿漉漉的毛。垂着的尾巴。低着的头。
周砚注意到了一件事。
镜子里的吉吉——侧脸上那撮湿毛的方向,和真实的吉吉——不一样。镜子里的毛往左边塌。真实的往右边塌。像有人把镜子里的那个翻了一个面,然后放进了镜框里。
吉吉。周砚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伸手拉了一下猴子的胳膊。别照镜子。
吉吉抬起头。他的视线和镜子里的自己碰上了。镜子里那个也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吉吉平时的弧度。
笑得太深了。像把嘴皮子往后扯到了极限。抬起爪子,朝着镜子外面招了招手。动作很慢。像在水底下挥手。
爪子抬起来的时候,镜面上起了一层薄雾——像有人往镜子里哈了一口气。
然后镜子里那个的爪子垂下去了。落在镜面底部的边框上。爪子放下的地方,镜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细的。从边框一直延伸到镜子的正中央。裂缝里渗出一滴水。透明。顺着镜面往下滑。
周砚把吉吉往后拽了一步。猴子踉跄着退了半步。他的视线从镜面上移开的那一瞬间,镜面上那层薄雾地散了。
镜子恢复了正常的反射。灰尘。侧脸。湿毛。和真实的吉吉一模一样。毛往右边塌。嘴角挂着的弧度——是吉吉那种又怂又倔的、不太高兴的瘪嘴。
那道裂缝不见了。
周砚盯着镜子看了三秒。镜面平整光洁。没有裂缝。没有水滴。什么都没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别再看那面镜子了。周砚说。
他走过去把镜子从墙上摘下来,正面朝下扣在灶台上。镜背的铁皮发出一声闷响。他把镜子翻了个面,铁皮朝上。镜面贴着木头桌面。
但桌面上映出了镜面背后那层银灰色的涂料——涂料的纹路在桌面上缓缓地、像水波一样漾了一下。
然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