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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地水窥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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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股黑水从门缝里涌出来。

不。不是涌。是漫。像地底下有一个缓慢的、不停歇的水龙头,水沿着排水沟的截面均匀地往上涨。

黑水漫过活板门边缘,淌在木地板上,沿着木板缝往低处走。水里飘着几片枯叶。水底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慢慢蠕动——是水草。

深绿色的水草。在水底下像头发一样缓缓散开、聚拢、又散开。

周砚把活板门完全掀开。底下的排水沟灌满了水,水面距离地板底面只有半寸。漆黑的水面上映着木屋天花板倒影——倒影里吊着那盏暖黄色的灯。

灯的倒影在水面上微微晃动。像有一阵看不见的风从水底吹上来。

他盯着水面看了三秒。水面上映着的灯影里——除了那盏灯,还映着一样东西。一个人脸。模糊的。下巴尖尖的,嘴角弯着。脸的轮廓在水面上随着波光一荡一荡。

像有人站在他身后,低头隔着水面和他对视。但周砚身后没有人。熊大在长条凳旁边。熊二在睡觉。肥波在窗台上。木屋里只有他们三个活物和一个猫。

周砚握着煤铲的手没动。煤铲的尖头离水面只有一指的距离。水面上那张模糊的脸正在缓缓地上浮。

从水底下往上浮。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排水沟的深处朝他游过来。那张脸上的嘴角弯得更大了。弯到了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像一个被水泡发了的笑容。

周砚把煤铲收回来了。他把活板门重新合上。动作很轻。门板合拢的瞬间,底下传来一声。像什么东西在水底撞上了墙壁。然后是沉默。门板上那块湿漉漉的印子正在慢慢扩散。

他站起来。煤铲的铁柄在他掌心里攥出一道白印。

强子——熊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底下有东西。

我知道。

那——咋整?

周砚把煤铲放在灶台上。他弯腰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清水。干净的。水缸里的水还是昨晚从井里打上来的,井水在地下深处没被渗进来的湖水污染。

他端起瓢喝了一口。凉。甜。没有腥味。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那股窝在胸口的热气被压下去了一层。

他放下水瓢,转身看着窗外透进窗帘缝隙的白光。那道白光像一把薄刀,切开了木屋里的昏黄。

熊大,咱们得先把屋里的水排出去。

排?往哪排?外头地上全是水——

往天上排。周砚说。他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底下抽出一个东西——一个帆布折叠桶。桶边上绑着一根绳子。

桶底有一个小阀门。去年夏天光头强在动画片里用过这玩意儿,做了个简易的地下水抽取循环系统,用来浇门口的菜地。

当时被熊大熊二笑话过,说光头强你挖了条地下水道就为了浇三棵辣椒?

熊大看着那个帆布桶,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我想起来了。然后变成了这玩意儿能管用?。

桶口套在排水沟的出水口上。阀门拧开,水压差会把沟里的水往外顶。桶底那根管子通到房顶上的雨水槽——咱们把水抽到屋顶上,往林子里洒。

周砚把帆布桶抖开。桶壁上一股陈年的土腥味扑出来。

水从高处洒下来,落在地上的时候会溅开。溅开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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