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地水窥影(1/2)
熊二又翻了一个身。
脸朝墙。后脑勺上那撮翘起来的毛——今天早上是往右边翘的,后来在湖边变回了左边。这会儿在睡梦里,那撮毛又往右边翘了。
熊大盯着那撮毛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想把它按平。但手伸到一半,熊二的后脑勺底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熊二动的。
熊二后脑勺底下的木地板上,有一片极薄的水渍。
水渍的形状——是一个人后脑勺的轮廓。圆圆的。
像一个人躺在地上,后脑勺贴着地板。水渍的边缘有五个凹陷的圆点——像手指按出来的印子。
熊大的手猛地缩了回来。强子——
周砚已经走过来了。他蹲在熊二旁边,低头看着那片水渍。水渍的轮廓和熊二后脑勺的形状完全重合。
但方向是反的。像有人从地底下的水里伸出手,隔着一层薄薄的地板,托住了熊二的后脑勺。
周砚伸手在水渍边缘按了一下。凉的。腥的。指尖按下去的地方,那片水渍向四周漾开了一圈极细的涟漪。像在水面上摁了一下。
熊大,周砚的声音仍然很平。把熊二抱起来。别让他沾地。
熊大二话没说把熊二从地上抄了起来。熊二在睡梦里哼了一声蜂蜜——然后就没了声。
他的体重压在熊大胳膊上,爪子软软地垂着。熊大把他抱到饭桌旁边的长条凳上,又从墙角扯了一块干抹布垫在凳子面上。
熊二被放到凳子上的时候,后脑勺离开了地面。地板上的那片水渍还留在原地。
但水渍的轮廓变了——那个后脑勺的形状慢慢模糊了。
变成了一滩普通的、不规则的湿痕。像不小心洒了一杯水。
周砚蹲在地上看着那滩湿痕慢慢蒸发。室内的热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湿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淡、最后消失。
地板干了。留下一块颜色比周围深一丁点的印子。
他站起来。转身。目光落在那扇活板门上。
活板门的缝隙里正慢慢地往外渗水。很慢。一滴接一滴。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找到了一条缝,正往外呼气。
熊大,帮我把炉子底下的煤铲拿过来。
煤铲?
对。最粗的那把。
熊大抱着熊二走不了远路。他把熊二往长条凳上放稳了,然后快步走到灶台边把煤铲抽出来递给周砚。
煤铲的柄是铁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表面被炉灰蹭得发黑。
周砚拿着煤铲走到活板门前蹲下。他用铲尖抵住活板门的边缘。活板门是木头的,被潮气泡得发胀,边缘的缝隙比早上大了一圈——因为木头吸水膨胀了。
他用铲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活板门撬开。门板被撬起的瞬间,底下冒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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