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溯影入屋(1/2)
周砚不知道自己在门板上靠了多久。
热。闷。像有人用湿毛巾捂住他的鼻子。门板是木头的,凉的,但贴久了也变温了。
他听见炉子上那把干烧的铁壶发出一声——金属在高温下膨胀到了极限,像随时会裂开。
强子。
熊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蒜瓣被搓碎的响。周砚没回头。他听着那声音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在灶台上。水壶干了。俺再烧一壶。
别烧了。周砚说:地上有水。
熊大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板。木板缝里确实渗了一层薄薄的水渍——不是从屋外淌进来的。
是从地底下往上冒的。像地板本身在出汗。熊大的爪子停在半空中。那颗被他搓到一半的蒜瓣掉进碗里。
周砚从门板上直起身。他的T恤后背汗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布料底下那道淡绿色的纹路被汗浸得颜色深了一度。他走到灶台边,蹲下去看了一眼地面。
木板缝里那些水渍是透明的,但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味儿——不是自来水的氯味。是腥的。湖水的腥。混着一点腐烂的水草的甜腻。
地下水位还在涨。他站起来,把安全帽摘了挂在钩子上。熊二呢?
熊大用下巴指了指墙角。熊二靠着柴堆睡着了,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胸口那层棕色的短毛被汗塌成一片,黏在皮肤上。他侧躺着,爪子在睡梦里动了动,像在抓什么够不着的东西。
他热得厉害。刚才喝完水就睡着了。熊大把碗里那些碎蒜瓣拢了拢。强子,外头现在咋样了?
周砚走到窗边。窗帘是合着的。他捏住布边掀了一条细缝——只掀了一寸。够了。外面的地面在中午的太阳底下白晃晃一片。那些湿痕已经连成了完整的水面,薄薄一层,像给整片森林铺了一层玻璃。
白桦林的倒影清清楚楚地印在水面上。树的形状、树枝的分叉、每片叶子的轮廓。倒得比现实更清楚。像有人把林子翻了个面扣在地上。
水面上的倒影里,那一排白桦树的后头站着一个人影。
比第一章那个更近了。光着脚。身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衬衫,下摆湿漉漉地贴在腰上。脸还是模糊的。但那双脚——脚趾头正对着木屋的方向。脚趾头之间缠着一缕深绿色的水草,像鞋带一样系在趾缝里。
周砚放下窗帘。布边合拢的瞬间,他看到那个灰白衬衫的人影往前迈了一小步。
脚趾头踩在水面上的倒影上——倒影里的水面起了圈圈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从树根底下一直扩散到木屋墙根底下。然后停住了。像有人的手隔着水摸到了墙脚。
熊大,周砚的声音很平。窗根底下那条排水沟还在不?
排水沟?你是说去年挖的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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