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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 倒悬湖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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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把安全帽摘下来挂在门边。他没说话。

他走到灶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仰头灌下去。

水滑过喉咙的时候凉的,但咽下去之后胃里像燃了一小团火。

系统界面在角落弹了两个字:

“倒影。”

周砚把杯子放下。杯子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窗外那片白桦林的树影在正午的日光里缩成了短短的一截。

树影底下那些湿痕又扩大了一圈。像狗熊岭的地面正在从底下变成一座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安全帽挂在门边,影子是那顶帽子的形状。

他自己的影子在脚底下稳稳地贴着地面。他动了动右脚。影子跟着动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墙角的熊二。熊二在啃黄瓜。熊二的影子在脚底下——圆圆的,矮矮的,爪子举着一根黄瓜的形状。

他又看了一眼门外。门槛前面那对光脚印还在。但那对脚印的影子里——他眯起眼睛——那对脚印的影子里,有一个更深的、像一个人蹲下来的轮廓。

周砚把视线收回来。他关上了门。

门板合上的那一刻,木屋里的热气被隔绝在外了一层。但窗外的白桦林里,那些树根底下的湿痕已经连成了一片,像地底有人在慢慢地、耐心地铺一层看不见的水面。

周砚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窗帘合拢的瞬间,玻璃外面有一张脸贴了上来。

那张脸是浅灰色的,五官模糊,像被水泡了很久的照片。脸的嘴巴位置弯了一下——像在笑。

然后窗帘彻底合拢了。什么东西在玻璃外面滑下去的声音————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水里。

周砚站在窗帘后面没动。他数了三秒钟。然后他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的白桦林地面全湿了。像整片森林刚刚从水底捞出来。那些树影底下的湿痕连成一片平整的水面——薄薄一层,像镜子。

镜子里映着白桦林的倒影。倒影里的那排树后面——站着一个人。光着脚。湿漉漉的。正在朝木屋的方向走。

周砚把窗帘拉上了。

熊大,他说:今天别出门了。

熊大蹲在灶台旁边剥蒜。爪子里的蒜瓣被他剥得坑坑洼洼。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周砚的脸,然后把蒜瓣丢进碗里。

不出门。俺也没打算出门。胖熊把另一颗蒜拿起来放在掌心里搓。外头那水——昨天下雨下的,今儿就成这德行了。

不是下雨下的。周砚说。

熊大搓蒜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他继续搓。搓得更用力了一点。蒜皮在爪子底下碎成一片一片的。

窗外的热气隔着窗帘渗进来。窗玻璃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像有水珠落在玻璃上。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声音在窗玻璃外侧缓缓地往下滑。像有人在窗外哭。

周砚没转头。他把那杯凉白开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咽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喉咙里有一丝极淡的腥味——像湖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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