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溯影入屋(2/2)
对。从屋檐底下通到林子外面的那条。
熊大走到另一扇窗户边,也学他的样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瞄了一眼。胖熊的瞳孔缩了缩。他的爪子攥紧窗帘布又松开,窗帘布的边角被他捏出一道皱。在。但那沟里——全是水。沟沿被水漫过了。
沟里的水是流动的还是静止的?
熊大又瞄了一眼。静的。像池子里的水一样。不动。
周砚走到木屋靠墙的那一侧蹲下去。地板上有个活板门——去年夏天挖的,用来检修地下水管。
他拉开活板门,一股潮气夹着腥味冲上来。底下的排水沟果然满了。水的位置只差两寸就到地板底面。漆黑的水面上漂着一片枯叶。枯叶在水面上静止不动。像被钉在了那里。
他盯着那片枯叶看了五秒钟。然后他伸手在活板门边缘摸了一把。木头是湿的。湿得发软。像在水里泡了一整夜。
他把活板门合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地响了一声。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显得特别脆。
咱们被困住了。周砚说。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中午吃面。他走回灶台边,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那个干烧的铁壶里。水碰到滚烫的壶底,一声腾起一股白气。白气在暖黄的灯光里散开,带着一股铁锈味儿。
熊大站在窗边没动。胖熊的侧脸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阳光照亮了一半。
另一半在阴影里。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熊二天没亮就出去泡脚了。那他回来的路上——
他回来的路上把东西也带回来了。
熊大转过头。什么东西?
周砚把铁壶放到炉子上。他拎起水瓢晃了晃,瓢底剩的那层薄薄的水在瓢壁上挂出一道弧线。
水面上浮着一粒极细的东西——和第一章他在杯底看到的一样。黑色的。比芝麻还小一半。像某种水草碎末。
倒影。周砚说:那片湖的倒影跟着他回来了。熊二回来的时候,倒影还在水面上。水面上有他的影子。影子在湖里。湖边的水面又连着地面渗上来的水。水渗到哪里——影子就跟到哪里。
熊大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走到墙角蹲下来,用手背碰了碰熊二的额头。熊二的额头是热的。像被炉火烤过的石头。老二——
他没发烧。周砚说:那层水的温度是凉的。他脚泡在湖水里,凉气顺着腿往上走。但身体是热的。热和凉撞在一起——人就会困。他这会儿在冬眠状态和清醒状态之间。脑子不清醒。但命没事。
熊大松了一口气。但胸口那口气松到一半他又憋住了。因为熊二翻了个身,嘴巴动了动——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在梦里和谁对话。
下来。
熊大的爪子僵在半空中。
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