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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樟下幻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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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咋来了——俺泡脚泡得都快睡着了——这水真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两只脚还在湖水里泡着。水面平静。绿汪汪的。水底下能看见一些细长的水草在缓缓地摆,像有人在水底梳头发。

周砚走过去伸手把熊二从水里拽了出来。熊二湿漉漉的脚掌踩在岸边的泥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脚趾头朝岸上。和来时的方向一致。

回家。周砚说。

熊二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嘴里嘟囔着俺还没泡够——,但他抬头看见熊大的脸色之后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胖熊的哥哥站在两步之外,爪子攥着拳头,脸上那个表情是熊二见过的——上次天上下冰雹砸坏蜂窝的时候,熊大脸上就是这个表情。担心。不高兴。想骂人但忍住了。

熊二乖乖地把脚在草地上蹭了两下,跟上周砚往回走。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湖面。湖面平静。水草还在底下摆。但湖水的颜色和他刚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刚来的时候是绿的。现在——带了一点灰。像有人往水里倒了一碗洗了墨的水。熊二甩了甩头,小跑着跟上了前面两个人的步子。

回到木屋的路上,周砚走在前头,熊二跟在他旁边,熊大走在最后面。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白桦林的树影被太阳拉得又短又胖。地面干得裂开了细纹。但那些树根底下的泥土——周砚留意了一下——是湿的。

每一棵白桦树的根部都有一圈深色的湿痕。不是露水。是被水浸透了之后,土地从底下翻上来的那种湿。

他停在一棵白桦树前面蹲下去。伸手碰了一下树根底下的土。凉的。像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他拿指头往下按了一寸——土是软的。水从指缝里渗出来。凉的。带着一股极淡的腥味。

水是从底下渗上来的。周砚站起来。他把手指上的水在裤子上蹭干。地下水位比昨天高了不少。

熊大在后面接了一句:昨天那场雨下的。俺估摸着得有个三四天的排——

不是雨水。周砚打断了他。雨水没有这种味。

熊大凑过来闻了一下周砚蹭过水的裤腿。胖熊的鼻子动了动。然后他的眉头皱起来了。腥的。像湖里的水。

对。湖里的水渗上来了。周砚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白桦林的根部那些湿痕在他眼皮底下扩大了一圈。像有看不见的水从地底往上涌,一寸一寸地浸透每一寸土。

木屋的烟囱在远处冒着稀薄的白烟——出门前烧的那壶水开了。周砚加快了步子。熊二跟在后头,脚掌在干土上踩出一串半干的印记。

走了几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留下的脚印。脚趾头朝木屋的方向。他放心了。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水响——。像有什么东西从水底翻了个身。

他不敢回头。他小跑起来追上了周砚的步子。

三个人回到木屋的时候,水壶里的水已经烧干了半壶。熊二把灶台上的黄瓜拿起来啃了一口——脆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拿袖子擦了一把。还是凉的。外头热成啥样了——

周砚在门框边站了一会儿。他看着木屋门口那片被太阳晒得发白的地面。地面的正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片湿痕。形状是一个人的脚印。光脚。脚趾头朝木屋的方向。但脚印是从湖边方向延伸过来的。

一直延伸到门槛前面一寸的位置——然后消失了。像有人走到门口,站住了。没有敲门。没有进来。

只是站在那里,湿漉漉的脚底板踩在干土上,留下一对脚印。

然后退回去了。退回去的脚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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