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松火封霜(1/2)
熊大。你身上有没有带干松毛?
带那个干啥?
你每次蹲树底下打盹的时候屁股底下都会蹭一层松毛。你棉袄上肯定有。
熊大低头在自己棉袄上翻了一通。腋窝底下。领子后面。腹部那层毛茸茸的肚子布上——果然蹭了几根干枯的松针。浅褐色的。一捏就碎。他抓了一把递给周砚。够不?
不够。黑风你身上有没有干树叶?猩猩背心胸前那层——你翻跟头蹭的灰里应该有。
黑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层灰。手指轻轻掸了一下——一小撮干碎的树叶粉末落下来。周砚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纸片——就是那封信撕下来的边角。
他用右手把松针、树叶粉末、碎纸片拢在一起搓了几搓,搓成一小撮干燥的碎末。然后用火柴头划了一下。
半截火柴。火苗只有小指尖那么大。但他点了那撮碎末——轰地一下烧起来一小捧火。不大。刚好够他用手掌拢住。
然后他蹲下来。右手举着那小捧火,贴在第三排第七座的座位腿旁边。火苗贴着地面。地面的水痕还没干。
但火的温度把水汽催起来了。潮气往上走。地面那一层开始变干。
白色根须爬到座位腿前十厘米的位置——停住了。尖端碰到干燥的地面,往回缩了一截。像手指碰到了烫的锅沿。
干地。它过不来。周砚把那小捧火放在座位腿他面前十厘米处来回摆了两下。尖端冒出的水珠变少了。像一个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没舔着。
熊二在旁边看呆了。强子哥你咋啥都会?!
以前在工地干过。冬天施工路面结冰。用火烤一烤就化了。反过来也一样。地面烤干了冰就结不了。
烧火我懂!但你那些松针——
你蹲树底下蹭的。每一根松针里都有天然的松脂。松脂助燃。加上黑风背心上的树叶灰里有细碳末。信封纸——
信封纸为啥能烧?
纸浆里掺了灰。周砚把手里还剩的火星拢了拢,那个团长用的信纸是手工纸。边缘粗糙。纸浆里混了草木灰。灰能保持干燥。干燥的东西——
他把右手的碎末全部拢进掌心里。火苗灭了大半。但那些灰烬在掌心里温热地悬着。像一座微型火坑的余温。
他蹲在座位前面,盯着十厘米外那条白色根须的动静。根须的尖端没有往前爬。
但也没有退。它停在干地和湿地的交界线上。像一个站在门槛上犹豫要不要进门的人。
它不会走。它等水回来。黑风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你烧完的灰——冷却之后会吸潮。灰烬吸了水又会变湿。
多久?
十分钟。黑风蹲下来,视线和周砚平齐。十分钟之后它还会往前爬。因为你体内的土粒还在。只要土粒在——它的方向就是对的。它不怕慢。它有的是时间。
周砚看着自己左臂内侧那道从肩膀一路延伸到手腕的绿色细线。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也就是说,那条线还在走。
按速度推算——果实成熟大约还要两个小时。两根半小时。一百五十分钟。白色根须爬过来需要半小时。
他在半小时内能拦住它的办法就那几个。火。干土。灰烬。但火终究会灭。灰终会冷。冷了就吸潮。吸潮了就变湿地。湿地就是路。
有没有什么东西——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念一道已经被验算过好几次的题目。可以彻底把潮气封住。不让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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