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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旧根窥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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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分钟的时候,周砚的左臂完全变成了嫩绿色。

不是画上去的颜色——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那层光。手臂垂着的时候还能看见袖口刨出来的春笋。

连手背上那些细小的汗毛都变成了透明的绿色,像苔藓刚从石缝里冒出来的样子。

熊二蹲在第三排座位前面仰着脖子看,脸上写着俺哥的手进化了这得打多少胰岛素之间的某种深刻困惑。

强子,你胳膊上这个——会一直绿着不?

不知道。

绿了之后还能砍树不?

电锯还能握。

那行了。熊二挠了挠头,又蹲回去继续看。看了两秒又站起来。哥你能不能把袖子拉下来?绿着搁那儿俺看着慌。

周砚用右手把左袖往下拽了一截。绿色被布料遮住了大半。

但手腕上那截还是露在外面,在暗下来的灯光里像一盏被调低了亮度的小夜灯。

时间正在走。舞台上方那排聚光灯一盏接一盏地暗下去。第一盏灭的时候观众席前排的紫衣服轮廓模糊了一下。

第二盏灭的时候第三排一个穿紫西装的老先生——他的嘴唇消失了。第三盏灭的时候第六排三个紫衣服的耳朵边缘开始融化。像蜡烛被风吹久了。

第四盏灭的时候,舞台正中央的地板传来一声。

像一根筷子从中间被掰断。声音不大,但整个剧场的人都听见了。

所有还亮着的东西往那个方向偏了一瞬——熊大的耳朵、黑风攥着衣角的拳头、连笼子里蕾蒂和嘎嘎的翅膀都朝着地板裂缝的方向斜了一下。

地板裂了一道缝。长约半米。窄得像纸片。那条缝的边缘在紫色灯光下微微凸起——像皮肤底下有一根血管正在往上顶。裂缝里没有光。黑色的。

但漆黑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极慢地、像水蛭贴着石头爬一样,往裂缝的边沿上拱。白的。一根。

熊二往前探了一步。那啥?

那根白色的东西伸出裂缝大约三厘米。粗细和人的小拇指差不多。表面光滑,没有节。

但顶端微微膨大,像一个还没爆开的花苞。它伸出来之后没有朝任何方向拐。它就那么竖着。像一条竖起脑袋的蛇在辨认方向。

黑风的拳头攥紧了。猩猩的关节发出细小的咔嗒声。那是旧灯树的根。团长说过——三盏灯以上同时灭的时候,旧根会重新活过来。因为它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再长一次。

它不是被新种子替换了吗?

替换之前,旧根会先挣扎一次。挣赢了旧灯继续亮。挣输了——新树把它挤断。黑风的声音往下沉了半调。但旧根不认人。它不认识谁是新种子。它只知道——要抢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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