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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三时种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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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扎完了会怎样?周砚问。

黑风看着他掌心里的绿色纹路蔓延到肘弯。猩猩沉默了三秒。

它扎完了——它会往上长。从你胳膊里长出来。开花。结果。结出来的果子里——含着你身上所有的土粒。你从土库里带出来的所有东西。都在果子里。

然后呢?

然后——果子熟透了会掉下来。掉在地上。滚进土里。变成新的种子。新的种子扎进第四层土库。那里没有光。第四层一片漆黑。但种子会在黑暗里继续长。一直长到第三层。第二层。第一层。直到它顶破舞台地板——长成一整棵新的灯树。

灯树?

撑灯光的树。黑风蹲下来。猩猩的视线和周砚平齐。他指了指舞台上方那排聚光灯。

所有灯光的源头都是一棵树。团长在六十年前种了第一粒。后来的每一粒都是前一代的果实。果实从演员身上长出来。演员——就是树盆。

周砚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那条绿色的细线。它已经蔓延到肘关节了。不疼。但在慢慢变亮。

像一盏被点起来的灯芯正沿着血管往上爬。那种暖暖的感觉在扩散。像冬天喝了第一口热汤之后从胃里往外渗的暖意。

多久?周砚问。从扎进去到开花结果。

黑风没有说话。旁边的熊大凑过来,粗胖的爪子轻轻碰了一下周砚的肘弯。强子,你胳膊咋在发光——

周砚低头。他的前臂内侧确实有光从皮肤底下渗出来。很淡。嫩绿色的。

像春天树皮底下正在流淌的汁液。光在移动。从手腕往肘弯。从肘弯往肩膀。稳步前进。像一根被点燃的引信。

三个小时。黑风的声音低低的。从扎根到开花结果——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之后。你全身的土粒都会被吸进果实里。果实落地。你体内的土就清空了。你的影子会重归原位。

三个小时之后呢?

果实落地——舞台正中央会长出一棵新的灯树。旧灯树的根会被新树挤断。旧灯灭了。新灯亮了。紫衣服们——他们的影子会松绑。

周砚沉默了三秒。他看着自己胳膊上那道绿光蔓延到上臂。三个小时。从现在到果实落地。

他抬头看着观众席。那些紫衣服还在鼓掌。他们的笑声仍然从那些空洞的嘴里传出来。但那些笑声变了——比刚才轻了。

像一个人笑了一整天之后开始累了。第六排第三个座位上那张票根被风吹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一双灰白色的脚边。

团长的脚。灰白色西装裤的裤脚,光溜溜的皮鞋。他站在侧幕最远的角落里,怀里抱着一块旧怀表。那张空白的脸朝着舞台的方向。嘴唇还在。

种回去。团长的嘴唇在动。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了周砚的耳朵里。灯是你在灭。也得由你重新种。

三个小时之后——新灯树长出来,紫衣服松绑。那你的脸呢?周砚看着他。你收了六十年的影子。所有的脸都散在土库里。新灯树长出来之后——旧土会被翻出来。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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