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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芽引灯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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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翻到第一百零三个跟头的时候终于停了。

猩猩站在舞台正中央,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气。胸口那颗五角星被汗水浸透了,在灯光底下闪闪发亮。他直起身,抬手指了一下观众席后方那排紫色的灯控台。

把门打开。黑风说。声音不大,但剧场里所有的扩音器都在转播他胸口那个麦克风里传出来的呼吸声。

所有笼子。全部打开。这里从今天起——不做笼子生意了。

观众席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紫衣服们转头看向彼此。那些没有牙齿的笑脸露出了一种新的表情——像茫然。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转向舞台左侧二楼的窗户。那扇窗户后面挂着一块深紫色的帘子。帘子旁边立着一个人形的、灰白的、没有五官的轮廓。

团长站在监控室的窗户后面。

他的脸还是空的。但那片空白的中央——嘴唇回来了。两片薄薄的、像红笔画出来的线一样的嘴唇。

嘴唇在动。动的幅度很小。但周砚站在侧幕后面,从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完整的话。嘴形一个字一个字地送出来:

灯——亮——着——它——就——能——重——新——长——出——来。

周砚低头。他摊开手掌。那颗淡绿色的种子躺在掌心里,壳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裂纹里透出一线极浅极浅的嫩绿色——像小青菜刚冒头的那个颜色。

种子在动。准确地说,是种皮底下那个胚芽在撑。每撑一次,裂纹就宽一毫。那颗种子的温度在上升——从温的变成了微烫的。像攥着一只刚煮好的鸡蛋。

强子!熊大从舞台另一边跑过来。他的脚步轻了,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什么声响。他伸头看着周砚掌心那颗正在裂开的种子,这是啥?你啥时候揣的?

不知道。从土库里出来就有了。

团长放的?

不一定。周砚把种子握进手心。那层烫意贴着掌纹,像一小团火苗在皮下烧。土库里的土会自己往兜里钻。遇到合适的温度就——

种子在他掌心里轻轻爆了一下。声音极小,像气泡破碎。然后他的指缝里渗出一丝绿色的光。细得像一根线。线越长越粗,越来越亮。

周砚张开手——那颗种子已经裂成了两瓣。中间伸出一根乳白色的、比牙签还细的嫩芽。

芽尖上顶着两片对生的叶子,叶片薄得像蝉翼。嫩芽在他的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叶片朝上。茎朝下。像一根微型的指南针。

嫩芽朝着的方向——二楼监控室。

周砚抬头。团长的那张空白的脸仍然贴在窗玻璃后面。嘴唇还在动。这次嘴形变了:

跟着它。

周砚没有动。他的目光盯在那张空白的脸上。为什么要跟?

团长的嘴唇动了一下。停了。又动了一下。这一次的嘴形更慢了,像一个人的话被人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每个字都拖长了尾音:

它——带——你——去——灯——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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