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松火封霜(2/2)
黑风沉默了一瞬。猩猩的目光越过周砚的头顶,看向观众席最后一排。那二十个伐木工残影还站在那里。
白霜覆盖的面孔在暗紫色的光线里微微泛着凉意。周砚顺着黑风的视线看过去——他明白了。那些残影身上散发出的寒气一直很低。低到能冻结水汽。低到能让那些白霜在夏季也不会融化。
他们能冻住地面。
黑风点头。但他们是残影。不是活物。他们的寒气是自带的。不用消耗。不用休息。如果那二十个人站成一排——把地面封死——那条旧根爬不过去。
周砚站起来。他朝着最后一排的方向——那二十个白霜覆盖的轮廓——说了一句:帮个忙。
周大勇的白霜面孔转过来看着他。嘴唇上的白霜微微翕动了一下。像一个人在结冰的河面上哈了一口气。然后他转过身。二十个残影齐刷刷地往前走。
脚步声细碎。像踩在干松针铺成的小径上。他们走到第三排前面一字排开。二十个人。肩并肩。脚并脚。
他们的脚底踩在地板上的时候——地板表面开始结霜。薄薄一层白。像初冬第一场微雪。
白色根须的尖端碰到了霜面的边缘——缩回去了。缩得比刚才更快。尖端那些冒出的水珠结成了细小的冰粒。
它在霜线外面停了两秒。然后开始往后退。退了大约一根手指的长度。然后停下来。盘成了一圈。像一个没有被满足的弹簧。
封住了。黑风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轻快的味道。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松了半扣。霜不化——它过不来。霜化了——也得先把水蒸发掉才能爬。
周砚蹲在霜线后面。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臂的颜色——绿色又往胸前走了一截。覆盖了锁骨的一半。
像一个正在从根部往上生长的春天。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些绿色的细丝在沿着血管扩展。
像树根顺着土壤的缝隙在探路。每探一寸就稳一寸。每稳一寸就暖一寸。
还多久?
黑风看着周砚胸前的绿色纹路。按照现在这个速度——大约再过一个半小时。果实会从你体内破出来。
从哪破?
黑风顿了一下。胸口。你心口的位置。
熊大在旁边吸了一口凉气。强子!心口?!果子要从心口长出来?!
植物破土的时候都是从根部往上走的。周砚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种子在我掌心里扎了根。根系往上长。最顶端破出来的地方——可能是胸口。
熊大的毛炸了一下。那是不是很疼?
周砚想了想。他觉得现在的感觉不像疼。更像是有人往他体内灌了一整条小溪流。温的。不停往前淌。
水过的地方皮肤底下微微发亮。但再过一阵子——嫩芽要破皮而出了。破开皮肤的那一刻。可能会疼。
可能——
他话没说完。舞台正中央那道地板裂缝的宽度忽然增加了。从半米裂到了一米五。裂缝的边缘开始隆起。
紫色的灯光从裂缝最深处渗出来。但那种紫色和刚才不一样了——更深了。像淤血。像旧伤痕被重新揭开。
裂缝里伸出了第二根白色根须。然后第三根。三根并排。比第一根粗了一倍。像三条老蛇从冬眠的洞里一齐探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