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土库遗面(1/2)
周砚盯着那只指尖。团长——
不是团长。黑风的声音从后面压过来。猩猩已经走到了他身边。黑风也蹲下来了。
他的脸凑近那条裂缝,深褐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不是团长的指头。团长的指头比他粗。这一根——细一些。年轻一些。
周砚低头看得更仔细。那只手指确实细。指甲是圆润的、修过的。
但指节上没有老茧。像一双没干过粗活的手。手指夹着树根末梢的那个姿势——像在护着它。不让它被扯断。
你继续拔。黑风说。他的声音很稳,但手在抖。周砚余光看见了——黑风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拔出来之后——不管底下连着什么。你松手就行。我接着。
周砚收紧了手指。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把全身的力量压进手掌里——手腕、前臂、肩膀、腰背——一节一节地往上拔。树根在他掌心里发出了一个声音。极其微小的、像骨头之间摩擦的。
然后那只灰白色的手指松开了。
树根被整根拔出了土墙。拇指长。通体灰白。表面光滑。但拔出来的那一瞬间——树根从灰白色变成了全透明的。
像一根冻结了多年的冰,终于被从土里挖出来见了光。透明树根的内芯里——有一缕绿色的东西在流动。极细。
像一根血管。血管里流动的颜色是墨绿色的。像树的汁液。像春天。
周砚握着的树根在掌心里烫了最后一瞬。然后温度降下来了。变得温温的。像揣在怀里的热鸡蛋。
与此同时——土墙上的裂缝裂得更开了。整面土墙从中间往两侧剥落。大块大块的灰土扑簌簌地往下掉。
周砚拽着熊大往后跳了一步。黑风没有动。他站在裂缝正前方。裂缝越裂越宽。
里面漏出来的光越来越亮——不再是紫色。是暖黄色的。像老家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土墙全塌了。塌下去之后露出的是一个大约一平方米的洞穴。洞底铺着干树叶。很厚。像被铺了很久。干树叶的正中央——放着一样东西。
一张脸。
灰白色的。没有皱纹。没有血色。五官俱全。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全部都有。但那张脸是单独摆在那里的。像一个面具。脸的边缘是整齐的切口。像被从谁的脸上整张揭了下来。
脸的眼睛是闭着的。嘴角微微翘着——一个像是在睡梦中微笑的弧度。
黑风站在洞口前面。他低头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什么话。用猩猩语。声音很轻,像在念一句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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