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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土底执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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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库里的光是从地面上渗出来的。

紫色。极淡。像暴雨前云层边缘那种将亮未亮的天色。

周砚低头走了三步之后才看清楚,那些光点来自脚下的碎土本身——每一粒灰色的粉末都在微微发光,像被月光浸透了很久的沙子。

他踩上去的时候,那些光粒就往旁边闪一下,像潮水退开。

黑风走在最前面。猩猩的背在紫光里成了深蓝黑色的轮廓,肩胛骨一高一低地起伏着,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走的方向很确定——没有犹疑,没有拐弯,笔直地朝着土库中央那粒呼吸的光点走去。像一个人闭着眼也能走回家的路。

熊大跟在周砚身后。他的爪子始终搭在周砚的肩头。暖的。重得像一件湿棉袄。他的呼吸在黑暗里粗粗的,像老风箱。

强子,俺看不见路。

跟着我踩。

俺踩了。但你踩过的地方——土是软的。

周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印。确实。他每踩一步,脚下的土就凹进去一点。像雪。

但他的脚印边缘有一条极细的紫色光带——光带在他身后慢慢聚拢,重新填平了那个凹痕。像土自己会愈合。

别回头。黑风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土里的东西会跟着你的视线走。你看一眼——它就跟着你走一步。走多了就甩不掉了。

周砚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竖着。身后的脚步声——熊大的,重重的、笨拙的——每一步都踩在他踩过的脚印上。一步不错。像熊大闭着眼在走一条被画好的线。

走了大约十分钟。土库的高度在变化。一开始是平的,走着走着地面开始往下倾斜。

坡度不大,但每一步踩下去都比上一步更深一点。像在走下坡路。

紫色的光粒越来越密。空气里那股根须断裂后的腥甜味儿越来越浓——但腥甜的底下,还有一层别的气味。

像雨后的梧桐叶被压在水洼里泡了一整夜之后的那个味道。

快了。黑风的声音从前方两三米处传来。你听到没有?

周砚竖起耳朵。土库深处确实有声音——极轻的、规律的、像水滴落在湿土上的声音。滴。滴。滴。每一声之间的间隔大约三秒。精准得像钟表。

那是树根在喝水。黑风的脚步停住了。周砚也停住了。熊大差点撞上来,爪子从肩头滑到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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