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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影契之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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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的食指在桌面上停住了。所以你让他翻了三万遍。每一遍都在吸他新的影子。旧的影子撑着帐篷。新的影子——撑着灯。

你很会推。团长说。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一个像的东西。你适合当魔术师。你那只扣子——

你给我的。

我给的。那粒扣子是我的影子的一部分。你用它灭了半秒的灯。那半秒的空隙足够你把熊大从舞台上拽下来。”

“但你用的方式很聪明——你用的是火光。你把我给你扣子上的那层金粉烧掉了。金粉烧完的那一瞬间——灯灭了。但灭的不是整个帐篷的灯。灭的是你座位上方的那个光源。你用我的影子灭了你自己头顶的灯。

你让我这么做的。

我写了那封信。

你在信背面画了地图。你知道我会走井底。你知道我的影子会被吸走。你知道我会去排练室找熊大。你知道我会用扣子。你设计好了一切。

周砚把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你为什么帮我?

团长的灰眼睛眨了一下。就一下。然后他把手伸进马甲的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彩色的。拍立得那种大小。

照片上是一个小丑——穿着缩水的花衣服,领口的铃铛晃在一边,脸上的妆花了一半。小丑的脚下有一团影子。

影子的形状不像小丑本人。影子的形状像一只——小浣熊。

他叫小不点。团长说:他忘了自己叫什么。但他上台的时候影子在笑。他脚底下的影子——笑的时候露牙齿。他不笑的时候影子也在笑。”

“他的影子里有这种东西。很久以前有人把这些东西寄存我这儿了。太多了。多到——他顿了一下。多到他上台的时候忘了自己叫什么了。

周砚看着那张照片。小浣熊的脸被油彩盖着。但那双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快乐。是我在找什么但我忘了我在找什么的亮。

你要我做什么?周砚说。

团长把照片放回去。他站起来。站起来之后周砚发现他比自己高出一头——灰头发底下有一截非常长的脖子。像从某个更高的人身上截下来的。

我说了。你适合当魔术师。今晚第二幕结束之前——还有第三幕。第三幕的压轴戏需要一个新的影子。那个影子——他看着周砚。你能从土库里取出来。黑风老家的那片土。你替我把它还给他。

那你呢?

我替你把熊大的影子从舞台上抽出来。不伤皮毛。不留痕迹。

交易?

交易。团长伸出手。灰白色的、没有掌纹的那只手。悬在桌面上方。

周砚没有握。他看着那只手。手指很长。指甲圆润。手心里什么都没有——像一张没有字的纸。

你为什么不自己取?你既然能收影子。为什么不能放影子?

团长的眼睛垂下了一瞬。放了影子的人就不能再收影子了。收和放——用同一条手臂。我这条手臂还能收。所以放不了。

他把手收回去。转过身。背对着周砚。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拖长的、旧唱片机一样的沙沙声:

你去后台找黑风。让他带你去土库。你下去之后——找到那颗树根。灰白色的。光溜溜的。拇指粗。拔出来。连土一起。带上来。黑风拿到他的老家土之后——他的影子会自己回到他脚底下。”

“然后熊大就自由了。因为支撑舞台的土换了人。黑风拿回老土之后,他的新影子会重新铺下去。熊大身上的那层——就松了。

他转回身。灰色的眼睛看着周砚。你去。他不信我。但他信你。因为你坐在第三排第七座的时候——他的撬棍松了半寸。他很久没松过手了。

周砚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手

搭上门把手的时候他停住了。没回头。

你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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