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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影契之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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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的手指收回去重新交叠。

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但这一次弧度更深了。

我想要的已经拿到了。你的影子在我的土库里。你的影子在熊大的皮毛上。你的影子在第三排第七座的座位垫子

“你以为他唱了十三遍嗓子劈了为什么还能唱第十四遍?支撑他的不是你坐在台下给他的勇气——是你的影子。你的影子里有这种成分。很浓。很能扛。

周砚沉默了大约三秒钟。他的目光从粉末上移开,落到团长的脸后面。团长身后那面墙上的墙纸有一条接缝。接缝不太齐。像贴墙纸的人赶了工。

你有多少影子?周砚问。

团长的眉毛动了一下。没有抬——只是眉毛中间的皮肤微微起了两道竖着的纹。你说什么?

你收了多久的影子?从什么时候开始收的?黑风眼眶底下的疤是紫色的,那是土里烧出来的颜色。

象奶奶的耳朵边缘发白——白色是影子的颜色被抽干之后留下的。

笼子里的每一个动物,不管是鹦鹉还是小浣熊还是袋鼠,他们身上都有被抽过的痕迹。你收了不止三年。你收了几十年。

团长的嘴角那个弧度还挂着。但笑的意义变了。像一个人被戳中了但还在保持面部肌肉的稳定性。

你这只猩猩——周砚朝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我进来之前他站在幕布后面拿着撬棍。他是想砸你的监控室还是想砸你的土库?

团长的灰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黑风。他是我的领班。他跟了我很久。

跟了很久的人,拿撬棍的姿势不应该是那个握法。他握的是前半截。要砸东西的人握前半截。要防身的人才握后半截。

周砚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个圈。他想砸的。但他没想好砸哪个。

桌面上那撮粉末的边缘微微颤了一下。像被风扫过。

团长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把手伸进马甲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打开了。表盘内侧嵌着一张照片。

黑白照。很小,食指指甲盖那么大。照片上是一只年轻的黑猩猩和一个人——那个人灰头发。穿西装的。没有脸。

脸上是空白的。相纸没有被曝光过度。是那个人本来就没有五官。

你跟了他多久?周砚看着那张没有脸的照片。

团长合上怀表。

他是我的第一个演员。他上台的时候还没有马戏团。只有一张桌子和一盏灯。他坐在桌子上。我坐在桌子对面。我说你翻个跟头吧。他翻了。”

“翻完之后他说——地方去。

团长的嘴角弯了一下。这一次的弯度和前面都不一样——不是表演式的微笑。

更像一个人在说起很久以前某件事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

那时候还没有影子的事。他翻跟头的时候把影子留在桌面上忘了带走。我没收。我一直放在那个抽屉里。放了八年。”

“他后来回来过一趟。问我要。我说我没拿。他说那我再翻一个,新影子留下,老的还我。我说好。

团长停了一下。然后他就留下来了。一直留到现在。他已经翻了三万多遍了。

周砚靠在椅背上。他听懂了。所以他留下来不是为了演出。他是为了把他的老影子取回去。老的影子里面有什么?

团长的灰眼睛看着周砚。眼神很平。他老家有一棵树。树下埋着他母亲的头骨。黑风从来不知道那个影子里面有路。他只是觉得回了老家心里就踏实了。那影子里的土——是他从小长大的那片林子里的土。

那你为什么不还他?

因为那个影子现在支撑着整个帐篷。团长把怀表放回口袋里。帐篷底下所有的土都是他的影子铺的。如果他拿走了——整个马戏团会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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