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影碎尘叙(1/2)
门缝里那只灰白色的手又勾了一下。
指节粗大。指甲剪得很短,边缘圆润,像理发店师傅用指甲锉仔细修过的。
手上没有皱纹。没有老人斑。甚至没有掌纹——周砚借着门缝里泻出的暖光看清楚了,那只手的手掌心是平的。
光溜溜的。像一块新打磨的木头桌面。
请进。门缝里的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比刚才轻了,像说话的人往后退了半步。
熊大把周砚往身后挡了一下。俺跟你进去。
你嗓子劈了。进去也吵不过人家。
俺能——
你站在门口。周砚把熊大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扒开。我要是在里面待的时间超过十五分钟——
俺进去掀桌子。
周砚推开门。门轴转得很安静,像刚上过油。他迈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了。没有落锁的声音。
但他知道锁上了。因为门外熊大的脚步声突然变远了,像被什么东西往后推了三步。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天花板矮,像阁楼。墙壁上糊着暗红色的墙纸,接缝处压着金色的条纹。靠墙一张大桌子,深褐色的木头桌面擦得很亮,亮到能照出人影。
桌面上摊着几页纸、一支钢笔、一个玻璃杯。杯子里装着清水。水面上漂着一小片柠檬皮。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灰白的头发。梳得整齐,从中间分开,用发油压得服服帖帖。穿一件深紫色的西装马甲,里面是白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下巴干净,没有胡茬。年纪不好判断。说五十也行,说七十也能信。因为他的脸太光滑了。光滑到没有任何岁月的褶子。像一张被熨斗压平过无数次的脸。
他看着周砚走进来,然后他把钢笔放下了。十根手指交叉着搁在桌面上。他笑了一下。
没有牙齿露出来——嘴角往两边弯了弯。嘴唇很薄,像两片用红笔画上去的线。
请坐。团长说。
周砚拉开桌子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椅子腿矮,坐下去之后他的视线刚好和团长的眼睛平齐。团长的眼睛是灰色的。
虹膜的颜色像阴天下午四点钟的天空。瞳孔里面没有光——或者说光打进去之后没有反射回来,像被吞掉了。
你丢了影子。团长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在通道里丢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