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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借影之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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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观众席里的灯重新亮了。

聚光灯重新亮了。但聚光灯的方向偏了五度。不再正对着熊大——而是对着舞台右侧的一块幕布。

光打在那块幕布上,照出一个长长的、一动不动的影子。黑风站在幕布后面。猩猩站得很直,手里拿着一根撬棍。

他的脸在聚光灯的余光里照了一瞬——嘴角那个舞台式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像一个人看完了魔术之后还没决定要不要鼓掌。

……精彩的魔术表演。黑风的声音从幕布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点点沙哑。感谢第三排第七座的观众朋友们。我们的压轴明星需要休息片刻。演出——中场休息十分钟。

聚光灯灭了。观众席的灯亮了三分之一。紫衣服们开始起身走动。那个第六排第三个座位——热气散了。座位上空空荡荡的。

熊大从舞台上蹿下来的时候几乎是滚的。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舞台台阶,肥硕的身子挤过侧幕布,一把抓住周砚的胳膊。

强子!你刚才那个是啥?!你咋——你啥时候学会变魔术了?!

没学会。周砚把扣子放回口袋。他的右手掌心有一点烫——扣子刚才落下来的时候那层热度还没完全退。

刚才那个叫注意力转移法。观众在看火光。聚光灯也跟着看。我只要让聚光灯偏半秒——它的锁定就断了。

熊大张着嘴。熊张着嘴的时候露出了全部的牙——上下两排整整齐齐的。他咽了口唾沫。

那你再变一次!俺不想唱了——嗓子——他咳了两声,声音像砂纸磨铁。

不唱了。中场休息十分钟。我利用这十分钟——

找团长。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后台暗处传过来。缓慢的、像老树根从土里一节一节拱出来的声音。

然后象奶奶从阴影里走出来。她走得很慢,四条腿像四根撑了很久的柱子。她的耳朵垂在脸两侧,眼睛是褐色的,眼角的皮肤层层叠叠地堆着。

她走到周砚面前站住,鼻子伸出来,轻轻碰了一下周砚的肩膀。像老奶奶摸孩子的头。

你刚才那一下——团长应该已经知道了。象奶奶说。她的声音很慢,每一句末尾都带着一点细细的喘。

他在后台监控室里看着呢。你动了他的灯。他会来找你的。

他来找我最好。周砚说。

象奶奶的眼睛弯了一下。你这孩子,和你身上这件外套一样。看起来是卖保险的。骨子里是拆房子的。

熊大在一旁呛了一口唾沫。象奶奶你咋知道俺兄弟拆过房子?

他袖口有木屑。象奶奶的鼻子又碰了碰周砚的袖口。松木的。不是电锯锯的。是用手掰的。这孩子拆东西不用工具。

周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确实有一些极小的木屑嵌在布料纤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团长会找你谈。象奶奶垂下头,两条前腿稍微弯了弯,像在歇息。他会给你一个选择。你是观众。你可以在观众席上坐到演出结束。也可以——上台。

上台?

团长需要新演员。尤其是会说话的、会变魔术的、能用一粒扣子让全场灯灭的。象奶奶的呼吸声变重了一些。你上台。熊大下台。团长向来公平。一个换一个。

熊大的背一下子绷直了。不行!俺兄弟不上台!俺接着唱!俺嗓子还能——

你嗓子已经劈了。周砚说。他转头看着熊大,声音很平。你唱到第八遍的时候就已经劈了。第十遍的时候你句尾全在破音。你刚才唱工地号子的时候把唱成了。

你数俺唱了多少遍?

十三遍。周砚说。

熊大愣了一下。那你刚才——

我在数影子。周砚把目光转向象奶奶。象奶奶,影子和观众的数量差多少?

象奶奶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差一个。观众三十三人。影子三十二个。少的那一个——

在我脚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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