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借影之约(2/2)
象奶奶点了点头。你是观众里唯一一个没有影子的。团长刚才一直在找你。他知道你来了。但不知道你坐哪个位置。因为监控室看不到第三排第七座的影子。你的影子——你自己收起来了。
周砚低头看着地板。灯光下,他的脚底下的确没有影子。从井里走上来的时候他把什么东西弄丢了。
他低头想了想——想起从老井底下来的时候,那段通道里紫色的火焰。他的影子被那些火吃了。
所以团长找我。周砚说。
来找你。象奶奶卷起鼻子,从耳朵后面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纸条是紫色的。金粉封口。
她递到周砚面前。门缝底下塞进来的。刚到的。
周砚接过来拆开。纸条上只有两行字。第一行是地址:“后台二层·团长办公室·直走右转第三间”。
第二行写着:“你丢了影子。我这里有多余的。来挑一个合适的尺寸。”
纸条末尾画了一颗星星。五角星的。角尖都磨圆了。像被人摸了太多次。
熊大凑过来看了一眼。强子,你别去。他说的影子肯定不是好东西。
你刚才唱了十三遍。嗓子快废了。你下台之后谁上?
谁都不上!演出不演了!俺们走——
走不了。象奶奶的声音很平静。她的眼睛看着远处后台那排笼子——笼子里的鹦鹉还在梳毛。
小浣熊正在用爪子扒拉铁栏杆的缝隙。笼子上了锁。锁是团长的。钥匙只有他有。黑风手里那把是备用的,但只能开第一道锁。第二道——
象奶奶停住了。她的耳朵朝着后台走廊的方向转了一下。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两个。一个步子很大,落脚很重,像高个子在拖着一只脚走路。
另一个步子碎碎的、急促的、像矮个子在追前面的人。然后是说话声。
哥,咱们去瞅瞅那个熊——
瞅什么瞅!老板说了咱俩今晚盯着后台。你盯我盯?
我盯你盯呗……
咱俩都盯!你别废话!再废话扣你工资!
大马猴和二狗。从走廊那头往这边来了。一个高瘦的、一个矮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熊大一把拽住周砚的胳膊。走——往这边!他拖着周砚就往后台另一侧的通道钻。
象奶奶侧身让开,用鼻子给他们指了指方向。那扇写着紧急出口的木门。
周砚被熊大拽着钻进通道。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到象奶奶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慢慢悠悠的,像老棉被晾在风里:
影子是借的。要记得还。借什么尺寸的——就得还什么尺寸的。
通道里很暗。周砚靠着墙站住,掏出手机照了一下四周——这是一条窄走廊,大约十米长,尽头有光。
光线的颜色是暖黄色的。但暖黄光的正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圆——像一颗珠子那么大的、深红色的点。在光里一跳一跳的。
像心跳。
熊大凑过来看。强子,那是啥?
周砚把手机屏扣过去。用外套袖子遮了一下。那个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更明显了——它在一扇门的上方。
门框上贴着一块铜牌。牌子上新刻了一行字,刻痕边缘的金粉还在往下淌:
“团长办公室·欢迎光临”
门从里面打开了。开了一条缝。一只灰白色的、带着老茧的手伸出来。食指朝他们勾了一下。
一个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拖长的、像旧唱片机在转的时候那种沙沙的声线:
第三排第七座的观众。请进。影子给你留着呢。尺寸刚好。就等你来试。